第1章 暴雨夜,采参人 (5/5)
与普通石头无异。
可刚才那濒死瞬间的滚烫和嗡鸣……
他闭上眼,深深吸了口雨后山林清冽又潮湿的空气,混合着泥土和鲜血的味道。
不是梦。
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,但确确实实,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。
他挣扎着爬起来,辨认了一下方向。断崖找到了,虽然过程惊心动魄。远处,那棵歪脖子老松在暮色中显出模糊的轮廓。
该回去了。
他撕下另一条布,草草缠住血肉模糊的左手,捡了根结实的树枝当拐杖,一瘸一拐,朝着云岭村的方向,朝着那间亮着微弱油灯、躺着唯一亲人的破旧土屋,艰难地走去。
身后的悬崖,在最后一丝天光隐没时,那片布满青苔的石壁上,模糊的虎形纹路似乎极其微弱地闪动了一下,随即彻底隐没在沉沉的黑暗里。
仿佛什么从未发生。
只有山风穿过崖壁,发出呜咽般的声响,像是在诉说,又像是在隐藏一个刚刚被触发的、古老而隐秘的开端。
而前方,夜色如墨,山村在望。
几点昏黄的灯火,在浓稠的黑暗里明明灭灭,像是等待,也像是无声的召唤。
聂虎抹了把脸上的泥水,血迹和雨水混合在一起,在他稚嫩却已初显棱角的脸上留下道道污痕。那双黑色的眸子,在渐浓的暮色里,亮得惊人。
他握紧了怀里的参,也握紧了胸口那枚看似平凡无奇的半圆玉璧。
脚步,虽蹒跚,却无比坚定。
云岭村的轮廓越来越清晰,他甚至能隐约听到几声犬吠。但就在这时,村口方向,一点摇晃的火光,伴随着嘈杂的人声,正快速向着这边移动。
火光映出几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,为首那人身材粗壮,满脸横肉,正是村里有名的村霸王大锤。他手里拎着根棍子,嘴里骂骂咧咧,身后跟着几个平日里游手好闲的跟班。
聂虎心里咯噔一下,下意识停住脚步,将怀里的人参包裹又按紧了些。
王大锤也看见了他,火光跳跃下,他脸上的横肉扯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,嗓门粗嘎地响起:
“哟,这不是聂家那小野种吗?大雨天的,钻哪个耗子洞去了?弄成这副鬼样子……怀里鼓鼓囊囊的,藏了什么好东西?该不会是偷了谁家的鸡·吧?”
他身后的几个跟班哄笑起来,不怀好意的目光在聂虎身上和怀里扫来扫去。
夜风掠过湿透的衣衫,带来刺骨的寒意。聂虎站直了身体,受伤的左手藏在身后,右手紧紧握着那根充作拐杖的树枝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怀里的老山参,贴着心口,微微发烫。
就像刚才坠崖时,那枚玉璧一样。
他抬起头,看向步步逼近的火光和那些不怀好意的面孔,黑色的眼睛里,映着跳动的火焰,也映着深不见底的、刚刚从生死边缘归来的平静。
云岭村的夜,才刚刚开始。
而属于聂虎的路,也才迈出染血的第一步。
本章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