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11章:嘉庆十九雨教书 (6/8)
去哪了。那模样憨态可掬,惹得众人都笑了。左观澜笑着说:“阿婆您看,他不是胡乱念的,是真的认出这个‘书’字了。这孩子对文字有天然的敏感度,愿意观察、模仿,这是难得的,我们只是顺了他的兴趣推一把。”王阿婆这才恍然大悟,连连点头,脸上露出赞叹的神色,抬手轻轻拍了拍左宗棠的小脸蛋:“原来是这样,是我老糊涂了,不懂这些启蒙的道理。观澜啊,还是你们有学问,会教孩子。棠儿这孩子有灵性,将来肯定是个有出息的。说不定能像你一样中个秀才,再考个举人、进士,给咱左家塅争光呢!”在乡下,最看重的就是读书考功名,能出个秀才、举人,就是全村的荣耀,王阿婆说着,眼里满是期许。
左观澜谦虚地笑了笑,轻轻拍了拍左宗棠的后背:“阿婆您过奖了,孩子还小,将来怎么样,全看他自己的努力和造化。我们做父母的,只是尽所能给他引个路,教他做人的道理,培养他读书的兴趣罢了。至于功名富贵,都是次要的,只希望他将来能做个有用的人,不辜负这片生养他的土地就好。”他教书育人多年,深知功名之外,品行更为重要,若是品行不端,即便功名在身,也难成大事。
余氏转身走进院南的厨房,土坯墙的小屋,灶台擦得干干净净,锅碗瓢盆都摆得整整齐齐,案台上还放着刚从菜畦里摘的青菜,嫩生生的带着水汽。厨房的角落里,堆着晒干的柴火,码得整整齐齐,那是左观澜和左宗植平日里上山砍的,足够家里烧上大半年。走到灶台旁,拿起陶制茶罐,罐子里装着自家后山采摘的野茶,去年秋天晒的,茶叶粗陋,却带着清新的茶香。捏了一撮茶叶放进粗瓷茶碗,提起铜壶倒上热水,热水冲在茶叶上滋滋响,茶香瞬间飘了出来,弥漫在厨房里,又飘出窗外,混着院里的气息,格外宜人。
很快,余氏便端出一碗刚沏好的粗茶,茶碗是粗瓷的,碗沿还有个小小的豁口,却洗得干干净净,没有半点茶渍。她把茶碗递给王阿婆,手轻轻托着碗底,怕老人烫着:“阿婆,喝杯茶歇歇。棠儿能早点开口,也多亏了您平时常来串门,陪他说话逗他开心,孩子听得多了,自然就容易开口了。”王阿婆接过茶杯,手指握着粗瓷茶碗,碗身暖暖的,烫到了心里。喝了一口,茶水微苦,却带着淡淡的清香,冲淡了刚才说话的干涩,笑着说:“我就是闲来无事串串门,没想到还帮了棠儿的忙。以后我要常来,多陪棠儿说说话,说不定还能教他认几个简单的字呢,比如‘米’‘菜’,都是他平时见的,好记。”
院里的气氛愈发热闹而温馨,阳光透过老樟树的枝叶,洒在院子里,形成斑驳的光影,光影在青石板上晃着,在谷堆上晃着,温暖而祥和。左观澜继续教左宗棠认“书”字,一边教,一边用最简单的话讲“书”的用处:“读书能知道远方的事,知道天上的星星为什么亮,知道地上的庄稼为什么熟,能明白做人的道理,将来走到哪里,都不会迷路。”声音温缓,一句一句说得清清楚楚,孩子虽然听不太懂,却还是睁着黑亮的眸子,一眨不眨地看着他,小嘴巴时不时跟着念几句“书……”。
左宗植在一旁帮忙,时不时给弟弟做示范,纠正他发音里的小偏差,弟弟念得含糊了,他便放慢语速再念一遍,像个尽职尽责的小先生。还从书包里拿出自己的《三字经》,摊开在石桌上,指着上面的“书”字告诉弟弟,这和纸片上的一样,然后轻轻念着“人之初,性本善,性相近,习相远”,念完又问弟弟要不要学,左宗棠只是咯咯地笑,伸手去抓书里的字,小手在书页上乱摸,指尖划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,像是在抚摸什么珍宝,惹得众人都笑了。
王阿婆坐在旁边的石凳上,一边喝茶,一边看着孩子们,脸上满是慈祥的笑容,偶尔也会跟着念几句“书……”,沙哑的声音,和左观澜的温缓、左宗植的清脆、左宗棠的软糯混在一起,成了院里最动听的声音。她时不时抬手,从口袋里摸出一颗麦芽糖,递给左宗棠——那是她特意给孩子带的,用粗纸包着,糖块黄黄的,带着浓郁的甜味。左宗棠捏在手里,迫不及待地塞进嘴里,吃得满脸都是糖渣,王阿婆便拿出洗得发白的粗布手帕,轻轻给孩子擦脸擦手,怕孩子把糖渣蹭在衣服上,动作温柔得像对待自己的孙儿。
余氏坐在谷堆旁,择着刚从菜畦里摘的青菜,青菜嫩生生的,带着春雨的水汽,她择得细细的,把黄叶、烂叶都摘掉,放在竹篮里,择好的青菜,绿油油的,格外新鲜。偶尔抬头,看看丈夫,看看孩子,看看王阿婆,眼里满是温柔,嘴角挂着淡淡的笑。择累了,便放下青菜,走到孩子身边,给孩子理理衣服,给丈夫递上一杯水,日子平淡,却满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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