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5章 浆糊 (3/4)
借着屋中央那个用铁皮油漆桶改成的炉子里微弱的火光,于墨澜看清了屋里的景象。
屋里暖得发闷。
那种暖意裹着一股发酵的酸腐味,还混杂着一种奇怪的化学制剂加热后挥发的甜味,像是一口大锅底正煮着一锅发霉过期的糖浆,甜腻得直钻脑仁。
徐强被烟熏得眼泪直流,他瞥了一眼那个炉子。缝隙里烧的不是木柴,是一堆印着金红图案的硬纸板,未切割的软华子烟盒包装。
那些曾经代表着面子的精美纸张,现在被随意折断塞进脏兮兮的油桶里,火焰舔舐着上面的烫金大字,“滋滋”作响,覆膜层熔化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烧塑料的恶臭。
这以前是个卷烟包装印刷厂。
围炉的三个人,像三尊被毒烟熏黑的泥塑。
一个老头,头发稀疏花白,手里攥着一把变形的不锈钢勺子,正机械地搅动着锅里的东西。被徐强这一嗓子吓了一跳,手一抖,勺子“当啷”一声掉回锅里,溅起几滴粘稠的灰黄液体。
旁边是个中年男人,死死抱着一捆还没拆封的废弃烟盒纸板。
角落里蜷缩着一个瘦得皮包骨的女人,正猛地抽着一根烟屁股,脸憋得青紫,眼神涣散,像要把那个烟蒂直接吞进肺里。
“别动。”
徐强重复了一遍,枪口下压,锁死了那个男人的胸口。
男人慢慢举起手,怀里的纸板滑落在腿上。他的眼神直勾勾盯着枪口,只有一种绝境后的麻木。
“我们没枪。”
老头先开口了。
“锅里……也不是粮。真不是。”他指着那口锅,声音在发抖,“那是从废纸箱上刮下来的淀粉胶……煮化了能喝,有点酸。没毒。”
于墨澜走进来,把撬棍靠在门边。他看了一眼那口锅,里面翻滚着灰黄色的工业淀粉泡沫,混着某种防腐剂的味道。
这就是他们的活法:烧着昂贵的包装纸,吃着粘纸箱的胶水。
“这楼里,还有别人?”
老头立刻摇头,像拨浪鼓:“早没了。入冬前还有十来个,烧那种带膜的纸中毒死了几个,剩下的跑了,再没回来。”
“会修车吗?”
空气滞了一下。
抱着纸板的中年男人抬起头,那双灰暗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。
“什么车?”
“下面那辆货车。前轮轴承伤了,板簧断了一根。”于墨澜盯着他,“这厂里应该有维修叉车的地方,我需要工具和人手。”
男人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下意识看了一眼锅里的那摊浆糊,喉咙剧烈地滚动了一下。
“有吃的吗?”
“修好了给。”于墨澜说,“一块半压缩饼干,一瓶没开封的水。这胶吃多了不拉屎,你需要水。”
男人犹豫了一下,正要点头,眼神突然游离了一下,像是下了个艰难的决定。
&nb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