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第九章 杂音的涟猗 (2/4)
了。当他用这种极度理性的外壳包装某个行为时,往往意味着内核藏着某些他不愿、或无法用理性解释的东西。
“和疏影有关吗?”她轻声问,目光落在他手腕的戒指上。
肖尘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。他没有否认,也没有承认,只是重新看向屏幕,侧脸在屏幕光下显得格外冷硬。“我在处理所有用户的数据,刘丹。包括……最早的那一份。”
最早的那一份。叶疏影。
刘丹的心沉了一下。她早就该想到。所有人都用“故土”来安放对逝者的思念,唯独它的创造者,把自己最深的思念,变成了驱动这个庞大机器的冰冷燃料,而自身的情感,却无处安放。
“肖尘,”她声音更轻了,带着不忍,“我知道疏影对你意味着什么。但‘故土’是给生者的工具,是桥梁,不是……归宿。你不能自己造了桥,却一直站在桥中央,不往前,也不后退。”
肖尘放在键盘上的手,指节微微泛白。他盯着屏幕上滚动的代码,那些他亲手写下的、逻辑严密的指令,此刻却像一片虚无的荒原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最终说,声音干涩,“我只是……在做一些技术验证。不会影响项目。”
刘丹看着他挺直的、却仿佛承载着无形重量的背影,知道再多说也无益。有些关,必须他自己过。有些执念,必须他自己找到与之共存,或者斩断的方式。
“照顾好自己。”她最终只是说,“‘故土’需要你清醒。很多人,都需要你清醒。”
她离开后,肖尘对着屏幕,很久没有动。然后,他移动鼠标,点开了那个隐藏文件夹。灰色的界面再次出现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、长久地看着那个闪烁的光标。仿佛在凝视一口井,等待着不知是否会再次响起的、来自井底的回声。
三、诗人的“共犯”
许星河的“火焰”模型,进入了最危险的构建阶段。
数据团队在清洗他那海量的、充满毁灭性美学的诗稿、画作和录音时,好几次感到精神上的不适。那不是普通的悲伤,那是将痛苦作为燃料,将灵魂放在文字和色彩上炙烤后留下的、嘶嘶作响的余烬。
肖尘亲自负责核心情感引擎的搭建。他需要设计一套能够处理“通感”的编码机制——将“血是冷的”这句诗,不仅要解构为“血液”+“低温”的语义,还要关联到“绝望”、“孤独”、“生命流失”等情感维度,甚至要能触发模型在特定情境下,生成类似“指尖触碰到霜”的体感描述。
这要求模型在“理性的关联”和“非理性跳跃”之间,找到一种精妙的、可控的平衡。太理性,则失去诗性;太跳跃,则可能失控,生成无法理解甚至有害的回应。
在一次测试中,输入许星河一句描述“梦境”的破碎诗句,模型生成了一段令人毛骨悚然的、但极具张力的回应,描绘了一个“由褪色琴键和沉默尖叫构成”的迷宫。在场的年轻程序员脸色发白,小声说:“这AI……有点吓人。”
韩薇(伦理官)要求立刻加入更严格的“情感强度过滤器”和“负面意象抑制器”。但肖尘犹豫了。
“许星河要的不是‘安全’的共鸣,”他对韩薇说,“他要的是‘真实’的,甚至是危险的共鸣。过滤掉这些,等于阉割了他的‘火焰’,那这个模型对他而言就失去了意义。”
“但我们必须对用户的心理安全负责。”韩薇寸步不让,“这段回应的情感烈度,如果许星河正处于情绪低谷,可能引发不可预料的后果。我们需要设置缓冲,或者在输出前给出警示。”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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