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72 父母官 (1/2)

　　    暴雨斜刮, 大风横扫, 县衙大院内不多的几株树木被风雨打得摇摆欲折。有一棵枝叶茂盛的树断了长长一截树枝, 落到地上横在路中。方才何有声几人路过时，拿灯笼的小吏还被袢了一跤。好在佛山用的灯笼不同别处，有重量能抵风, 有框架能抗压, 又有涂层能防水，不然在这般风雨中灯笼摔落在地片刻就没了影。重涵与长苑走在何有声之前，并无灯笼照亮前路。当走到断枝不远处, 何有声不禁巴望着重涵出点洋相，没想到重涵与长苑刚走到断枝前, 两人就先后跳起，轻轻松松越过了断枝。何有声在原地愣了一会，心中有震惊有困惑, 再想起重家本就是军功出生，便多了几分懊恼与说不清的恐惧。

    文臣不惧死谏, 可有谁想死于不明刀下？

    几人一起走到仪门, 穿过仪门旁的角门来到县衙前院，一直走在最前的重涵便停下, 示意何有身到前面去。院外的吵嚷声几乎盖过了雨声，县衙大院的大门被锤得咚咚直响，还有些重物被扔入院内, 传来溅起的水声与落地的闷响声。

    何有声深吸一口气, 走上前去。大门口的皂吏见知县来了赶忙迎了过来, 其中一名皂吏喊道：“何大人！外面人再多点恐怕就顶不住了！”

    何有声紧皱着眉没有回话，朝大门又走了几步。提着灯笼的小吏赶忙上前替何有声照亮前路。佛山县衙因为年久失修，大门本就有点破旧不堪，这会在外面人的撞击下好像随时都会散裂开来。何有声走到大门前又停下，望着大门不知在发愣还是在犹豫。突然，咚咚咚——！门外有人敲响了鸣冤鼓。外面杂乱的吵嚷声逐渐跟着鼓声的节奏变得整齐划一，在风雨中喊出了：“佛山知县尸位素餐，百姓危难不闻不管……”

    何有声皱着眉听清楚了外面在喊什么，心中一下窜出火，转身对身后的皂吏吼道：“把门打开！”

    砰——！

    何有声话音未落，县衙大门陡然响起震耳的巨响，两扇厚厚的大门好像轻薄的门板一样被从外推开来。外面的鼓声与喊声仿佛瞬间放大了数倍，黑压压的人群踩着声响一拥而入。

    何有声站的地方与大门不过一丈远，眼见大门毫无征兆地打开，一个个身着蓑衣的人在黑暗中如同恶鬼朝他扑来，吓得他与身旁的小吏连连后退一起摔倒在地，但人群却像根本看不见一样直往前冲……

    呼——铛铛——呼——

    一阵飓风呼啸而过，刮得雨水如斜刃。何有声眼前闪过两道黑影，耳边只听到呼呼风响。片刻后，院子里的脚步声与吵嚷声都停了下来，只剩下风雨声。

    重涵与长苑不知何时站到了何有声身前。长苑的剑在手，剑刃上还残留着丝丝剑气。几名皂吏拿着武器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，不敢靠近。本来朝县衙内冲的人有一些摔倒在地，其他的不再上前，惊恐地回退到门口，全都望着重涵与长苑。

    院子内外几盏灯笼闪着微弱的红光，在雨夜中如同被晕开的朱砂。朝县衙里冲的不过是一些寻常百姓，重涵没有戴雨笠，很快被人认了出来。人群又开始骚动，议论纷纷。有人惊异地说道：“王家的二少爷？”有人喊着：“何知县在哪？佛山四处起火了！”有人哭诉自己家破人亡，有人跟着起哄。几名皂吏这才上前，把人群挡在门外，不允入内。

    过了一会，门口的人群让开一条道，门外的轿子上走下一个人，其身旁的侍从撑开大油伞，两人一起朝县衙内走来。这个时候，重涵已经回身扶起了何有声，并用眼神示意何有声走到门口去。

    外面走进来的人身着油衣，未带雨笠。重涵远远便看清，来的乃是平宝镖局的老大——蔡镖头。

    重涵心中顿时豁然。难怪有大户人家会来县衙而不去大魁堂，原来是四大镖局。也难怪方才县衙门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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