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45 嘴皮子 (1/2)
重涵方才在帖泰园门口说的那段话, 果然半虚半实。矿山死了数人, 若直接公布,易引起矿工及其家属群情激愤。重涵便都当重伤送往安济坊, 再私下逐个解决。而后面那些以匠工立场说的话,更是重涵的胡诌, 不过倒也有几分实。待事情水落石出,重涵的话也不足为错。
钟承止不禁觉着,重涵这嘴皮子, 真是别人学都学不来。或者说, 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才略。自古当权者最需要的就是一种分寸。不管统治与权术, 都不可全实或全虚。全实易生恐乱,易被利用, 全虚则不被信任,不被尊敬。重涵不但对不同人都能卡着恰到好处的分寸,还人见人爱。若是……
钟承止打断了自己的思绪, 转而想到, 重涵对自己, 从来都毫无保留。
王家人毕竟不全是木鱼脑袋,不少人还是心知肚明王家如今兴旺的根源在哪,不然重夫人也无法安然管事这么多年。而且王生不在, 王家无人掌过大局,出了这般大事, 很多人根本不知该如何是好。重涵今日既然开口管事, 即便有人心里不服, 面上也无异议。于是重涵十分利索地就把矿山与帖泰园的混乱都平息了下来,让钟承止也好安心地去处理另一面的事。
钟承止对重涵几人说了今日在牧恬淡房间的所见所闻。由王生当时的言谈,这些本是毫无证据的纯粹推断便能坐实了下来。接着钟承止又告诉李章明三人今早遇到姜东家与到衙门的事。
韩玉听完赶快说道:“看!这何知县才是木鱼脑袋,明显听了他人谗言,遭了利用,亏还是堂堂一韩林。涵儿舅父也是,这么明显被人利用,难道感觉不出?”
钟承止:“现在是我们把事情刨析开来,王生与何知县被利用便十分明显。但作为当事人,王生赌博欠了不少债,又不敢让重夫人知道,约莫这些年一直在拆东墙补西墙,但终归有补不下去的那日。假如这时债主以不用还债为诱,同时告之王生,事情完了后他便能掌王家大权。在走投无路又双重诱惑之下,人极易做出蠢事。而且王生这人,本就是一目光短浅之人。”
重涵接道:“何知县佛山任职已近四年,即将交任,却毫无政绩。其人自视甚高,恐怕无法忍受这般结果,颇有些急功近利。刚直过头的人往往认为不正则歪,我爹并非章明爹那样的典型直臣,王家又在佛山一家独大,约莫何知县早断定其中必有猫腻。有人只是顺着他这心思又推了一把。”
钟承止点点头:“这俩人会做出如此举动都不足为奇。倒是利用他们的梅林寨与大魁堂有些奇……”
重涵:“面上看,若我娘出点什么岔子,必会影响到王家的产业。那王家铁务的买卖便能由佛山其他东家来瓜分。但……”
张海云:“但真要能影响到王家,得动了你爹重大人才行。那是能随便动得了的吗?”
“对。”钟承止道,“此事真正针对的就是重家。但就算佛山百姓不敬官贵,这些大东家不可能不知重家如今的轻重。他们能干得出来此事,其后必然还有人,他们也不过为他人棋子……”
钟承止顿了片刻:“……此事一层一层,环环相扣,就恰如三王爷谋反,每一层都有人欲达到自己目的,便能推动得起筹备数年牵连甚广的大棋局……此事,绝不会就只绑架这么简单,必有后手。”
“……”
屋子里一时沉静。关于三王爷谋反,面上牵扯的漕帮三帮之战,背后隐藏的青龙、拓拨兄妹等,李章明三人并不清楚。但钟承止肃然的表情却让大家都感到了事情的严重。
“嗯……”张海云打破了沉静,“我还有点疑问……”
钟承止转过头:“什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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