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黑陶罐 (3/4)
br /> 突然,手机响了,是个陌生号码。杨哲犹豫着接起,听筒里传来沙沙的电流声,夹杂着女人的低笑:“找到‘母蛊’了?”
杨哲汗毛倒竖:“你是谁?”
“我是谁不重要。”女人的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,“把罐子送到万蛊门,鬼婆会给你解蛊的药。要是敢私藏……”电流声突然变成虫鸣,尖锐刺耳,“引路蛊最喜欢新鲜的心脏。”
电话猛地挂断,杨哲握着手机的手在抖。他冲到床底,撬开铁箱,抓起黑陶罐。红布下的罐身似乎在发烫,隐隐能听见里面传来“嗡嗡”的声,像有无数小虫在振翅。
“去就去。”他咬着牙,翻出衣柜里最厚的外套,把罐子裹了三层塞进背包。手腕上的黑印突然发烫,烫得他差点把罐子扔了——这是在催他出发。
去汽车站的路上,杨哲总觉得有人盯着自己。回头看,只有行色匆匆的路人;可转过来,又能瞥见街角树后有黑影一闪而过。他想起昨晚西装男脖子上的金蚕蛊,脚步不由得加快,像在逃离一场看不见的追杀。
买票时,售票员看他的眼神很奇怪。杨哲低头,才发现手腕的黑印透过衣袖印了出来,形状已经清晰得像只展翅的虫。他慌忙拉下袖子,报了个湘西方向的地名,声音都在抖。
汽车发动时,杨哲望着窗外倒退的陵市街景,突然想起保安亭后墙根的半截砖头,想起老蛊师炸开的身体,想起那只钻进皮肤的引路蛊。背包里的黑陶罐沉甸甸的,像揣着个定时炸弹。
他不知道万蛊门在哪,不知道鬼婆是善是恶,甚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走到苗疆。但手腕上的灼痛越来越烈,像在提醒他:这场由两个蛊师的厮杀掀起的风暴,已经把他卷了进去,想躲,来不及了。
车过隧道时,车厢突然暗下来。杨哲借着手机屏幕的光,看见背包的布料上,正慢慢渗出一缕暗红色的痕迹,像血。而那“嗡嗡”的虫鸣,似乎离耳朵越来越近了。
汽车驶出隧道,阳光猛地灌进车厢,杨哲却觉得后背凉飕飕的。他拽过背包放在腿上,手指摸到布料上的暗红痕迹——不是血,是罐口渗出的黑汁,带着股甜腥气,在阳光下泛着油光。
“小伙子,你包漏了。”邻座的大妈指着他的背包,“装的啥呀?怪味儿的。”
杨哲赶紧把背包往怀里搂了搂:“没、没啥,腌的咸菜。”大妈撇撇嘴转了回去,他却盯着那片黑汁发愣——这罐子分明封得严实,怎么会漏?
正琢磨着,手腕突然剧烈地疼起来,像是有东西要从皮肤里钻出来。他死死按住那处,疼得额头冒汗,余光瞥见窗外闪过个黑影,速度快得像阵风,贴着车窗跟了半里地。
“是金蚕蛊吗?”杨哲的心提到嗓子眼。昨晚西装男说过,金蚕会啃食五脏六腑,难道那家伙没死透,派蛊虫来追了?
他猛地拉开车窗,冷风灌进来,黑影突然加速,消失在路边的树林里。手腕的疼也跟着减轻了些,杨哲松了口气,却看见大妈正偷偷拍他,嘴里还念叨着“现在的年轻人真奇怪”。
车到中途站,杨哲借口上厕所跳了下去。他不敢再坐汽车,总觉得那黑影就在附近盘旋。路边有个摩的师傅在抽烟,他走过去:“去湘西,多少钱?”
师傅上下打量他:“湘西大了去了,你要到哪?”
杨哲语塞,他只知道往苗疆走。手腕突然又是一疼,这次疼得很有规律,像在指引方向。他顺着那股劲儿指了指西南:“往那边走,越偏越好。”
师傅咧嘴笑了:“遇着茬了?”他扔过来个头盔,“上车吧,算你便宜点。不过说好了,过了怀县,就得走山路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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