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1章 空白笔记 (2/3)
都极其宝贵的情况下,投入大量时间撰写这份很可能只有自己(甚至未来的自己)会阅读的札记,真的值得吗?这算不算一种“不务正业”?当生存的倒计时依然在耳边滴答作响,将时间用于“写作”而非直接寻找“猎物”或赚取“辅助收入”,是否是一种认知偏差,一种对残酷现实的逃避,一种软弱的自我安慰?
这些问题,在最初面对空白文档的几个小时里,反复涌现,如同冰面下暗藏的漩涡,拉扯着他的注意力,消耗着他的心理能量。他写了删,删了写,文档的开头部分,留下了许多只有一两句话的、尝试性的开头,又被他烦躁地清空。
“《孤狼札记》……记录系统运行心法……”
“从‘启航’至今,所历所思……”
“生存第一,离群索居,绝对谨慎……”
每一个开头,都显得空洞、口号化,无法触及他真正想要记录和梳理的核心。
他停了下来,离开书桌,在冰冷狭窄的房间里慢慢踱步。寒气从脚底升起,但他内心的焦灼感更为冰冷。他意识到,撰写《孤狼札记》的困难,其根源或许不在于技巧或时间,而在于一种更深层的、他未曾预料到的心理屏障。
这份札记,不仅仅是对过去操作的复盘,不仅仅是对现有规则的编纂。它更是一种系统的显性化、外化、客体化。是将他那套在绝境中野蛮生长、在生死边缘淬炼而成、深深烙印在潜意识与行为模式中的、高度个人化甚至带着血腥味的“生存-投资”复合体,剥离出来,摊在理性的阳光下,进行审视、解剖、批判、重构。
这需要一种近乎残忍的自我诚实。需要他将自己最脆弱的失误、最不堪的恐惧、最冰冷的算计、最离经叛道的“离群”选择,都赤裸裸地呈现在文本中。这无异于一场自我的公开解剖。而“解剖”的过程,必然会触及那些被“系统”压制、隔离、但从未真正消失的痛苦记忆和自我怀疑。
书写“债务湮灭”的过程,就意味着要重新回顾那段极度屈辱、恐惧、算计的时光。书写“离群”纪律,就意味着要再次确认自己与社会、与人性的深刻割裂。书写每一次盈亏操作,就意味着要直面自己能力的局限、运气的无常、市场的残酷。
这需要勇气。一种不同于面对债主或市场风险的勇气。一种凝视自身、并将凝视所得固化为冰冷文本的勇气。
他停下脚步,目光再次投向墙壁上那两份并排的文档。一份确认“独行”,一份确立“生存信用”。这两份文档,是他“系统”早期、相对粗糙但方向明确的“外化”成果。它们的存在,本身就在无声地昭示着“书写”与“确认”的价值。
“如果连面对自身、梳理自身的勇气都没有,” 他对着冰冷的空气,无声地诘问自己,“‘生存信用’从何谈起?‘系统’的进化又从何而来?”
《孤狼札记》的撰写,本身就是对“生存信用”的积累,对“系统”的淬炼。它不是为了向任何人证明什么,甚至不是为了“留下什么”。它首先,是为了他自己。是为了在漫长的、可能永无天日的“独行”中,不迷失方向,不遗忘教训,不重复错误。是为了在绝对的孤独中,建立一套可与自己对话、辩论、迭代的、纸面上的“认知镜廊”。是为了在可能的、未来的、更严酷的绝境中,这套被系统梳理过的、固化的认知体系,能够成为他最后的精神堡垒和行动指南。
价值的内省,有了答案。这绝非逃避,而是更深层次的“务正业”,是“系统”认知进化的核心工程,是比一次成功的短线操作(如果存在的话)更具长期价值的“投资”。
明确了这一点,表达的困境和结构的难题,似乎也找到了解决的路径。他不必追求文字的华丽、结构的完美、体系的庞杂。他只需要绝对诚实,逻辑清晰,直指核心。用最朴素、最冰冷的语言,记录最真实、最残酷的思考与经历。结构可以随着写作的深入自然涌现、调整,不必一开始就追求完美。重要的是开始,是写下第一个字,是打开那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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