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 杀跌之痛 (2/4)
他将自己的买入成本(19.80元)或曾经的浮盈高点(21元)作为心理锚点,任何低于此的价格都视为“亏损”和“不正常”,并倾向于期待价格回归锚点,从而拒绝“止损”这个承认错误的痛苦决定。
时间进入1月中旬。市场调整加剧,系统性风险凸显。“新海科技”的股价,在缩量阴跌多日后,某天突然毫无征兆地放量暴跌,一根大阴线直接砸穿了16元这个他心理上的“重要支撑位”,收盘于15.20元,单日跌幅超过8%。
这根阴线,像最后一根稻草,压垮了他本就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。
那天晚上,记忆中的画面格外清晰。房间里冷得像冰窖(暖气坏了),他裹着棉衣坐在电脑前,手脚冰凉,但额头和手心却不断冒汗。屏幕上的K线图,那根刺眼的大阴线,像一个咧开的嘲讽的嘴。聊天群已经炸锅,满屏都是“崩了!”“破位了!”“明天还要跌!”“快跑吧!”的尖叫。偶尔有微弱的声音说“超跌了,也许有反弹”,瞬间被更多的恐慌言论淹没。
“李老师”没有再出现。也许沉默了,也许已经被踢出群。这种“权威”的缺席,让原主最后一点依托也消失了。他感到一种被遗弃的、孤立无援的巨大恐惧。
他死死盯着股价,脑子里嗡嗡作响,充满了各种可怕的想象:股价会跌到10元吗?5元?会不会退市?他的钱会不会全部打水漂?父母那里还欠着钱……信用卡账单……下个月房租……
亏损厌恶心理,在此刻被放大到极致。人们对损失的痛苦感受,远大于同等收益带来的快乐。当潜在的损失(股价可能继续下跌)变得似乎“确定”且“巨大”时,逃避这种痛苦的冲动,会压倒一切理性计算。
“割了……割了算了……”一个声音在他脑子里疯狂叫嚣,“现在割,还能剩下一点……再不割,可能真的什么都没了……”
他颤抖着手,点开了交易软件。账户界面上,“新海科技”的持仓浮亏已经超过30%,触目惊心。他的手指在鼠标上剧烈颤抖,几乎无法精确移动光标。呼吸急促,胸口发闷。
“卖……卖掉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像是给自己下达最后通牒。他切换到卖出界面,输入代码,在“价格”栏,他下意识地没有选择“现价”,而是输入了一个比现价(估算的次日开盘价,可能继续低开)更低的价格——14.80元。这是典型的恐慌性·行为,为了“确保能成交”,不惜挂出更低的价格,加速损失确认。
“数量:全部。”
鼠标指针悬停在“确认卖出”按钮上。
这一刻,时间仿佛被拉长。他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的声音,能感觉到冷汗沿着脊椎滑下。脑海里有两个声音在激烈交战:
一个在尖叫:“快卖!卖了就解脱了!不用再每天盯着看它跌了!”
另一个微弱地挣扎:“万一……万一明天反弹呢?已经跌了这么多了……”
但前一个声音迅速占据了绝对上风。对“继续下跌、亏损扩大”的恐惧,彻底压倒了“反弹减少亏损”的微弱希望。对当下痛苦的逃避欲望,压倒了对未来不确定性的忍耐。
他闭上眼,猛地按下了鼠标左键。
“委托已提交。”
瞬间,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。他瘫在椅子上,大口喘着气,像刚跑完一场马拉松,虚脱,但又有一种扭曲的、如释重负的感觉——那持续折磨他的、看着亏损不断扩大的钝痛,似乎暂时停止了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冰冷的、空洞的茫然。
他卖掉了。在股价经历了大幅下跌、市场极度恐慌、个股技术破位的关键节点,他将“浮亏”变成了“实亏”。他完成了一次经典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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