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六十八章 尤眚以掩德 (6/7)
的特异天象,一般情况下不能击鼓。在这里,眚似乎只是一种异常天文现象,对此吴国杜预校注古书时也在下面注着,“眚,犹灾也,月侵日为眚”。
可到了汉代五行家解释古代因五行而生的灾祸时,明确提到由「木之气」而生的「青眚」、由「金之气」而生的「白眚」、由「土之气」而生的「黄眚」、由「火之气」而生的「赤眚」、还有由「水之气」而生的「黑眚」。
然而在具体的描述中,《汉书·五行志》就只记载了:“厥罚恒寒,厥极贫,时则有黑眚、黑祥”的说法,此时只提到黑眚,剩下的几种颜色要到南北朝时代,才有了“白眚”“青眚”“黄眚”和“赤眚”的明确记载,都是类似黑眚的奇怪迷雾气团。
这显然黑眚的诞生要早已另外几样,而汉代五行家的说法,大概率参杂了最爱仿古造假的魏晋人士的加工。
这时候从时间线索来看,江闻把黑眚最早的出现时间,基本确定于两汉之间——因为在东汉时期明确有所记载,可能是史官基于对宫廷淫秽的憎恶,让“眚”首次以一种怨毒之气的化身出现,此时也恰好是个笃信命运预言的时代。
这怪异的时间线让江闻开始怀疑,黑眚的诞生可能远没有牠的同类那样悠久,《汉书》最终成于东汉班固之手,时间定格在东汉初年,因此黑眚的诞生时间,极可能就该被锁定在西汉末年到东汉初这段符异频出的时代。
至少东汉桓灵帝时期刘瑜的奏章已经自然而然地用上“妖眚”一词,毫不担心皇帝会看不懂。当时居高职、德才超群的刘瑜给桓帝上了一篇陈事奏章,文中写道:“及常侍、黄门(皆为宦官),亦广妻娶。怨毒之气,结成妖眚。”
此时黑眚对应的记录,最清晰可证的是在汉代史书《东观汉记》中,灵帝光和元年(178年)六月丁丑,有黑气“堕所御温德殿庭中,如车盖隆起,奋迅五色,有头,体长十余丈,形貌似龙”。
按理说在遍布谶纬祥异的两汉之间,类似黑眚的故事不怎么出众,毕竟天人感应之说盛行于世,一切妖祥休咎都可以归诸于天子过错,因而这个说法并不存在出格犯忌讳的嫌疑。
吊诡之处在于一个细节。
那是在桓帝死后,灵帝即位,大将军窦武与刘瑜等共同策划诛杀宦官,行动失败两人被杀。可面对当初政敌的落败,宦官偏偏没有急着为自己辩解,却一口咬定他所说研究的皆是“讹言妖论”,莫名其妙地要求把刘瑜的著作通通烧掉,不留一丝痕迹于世上。
而更让江闻无法忽视的是,在经历了武夷山架壑升仙宴,知晓了汉哀帝元寿年间离奇诡怪的行西王母筹事件原委后,江闻已经无法自抑地要将夷怪黑眚出现的契机,联系在某个蜕化成玉中胚卵、眉睫却尤能盈动的天子身上。
这里面太多相似,太多巧合了。
和帽妖、黑眚事件一样,汉哀帝时期的行西王母筹事件,有着同样的击鼓号呼、相对惊恐,有着同样的通宵聚坐、秉烛达旦,也有着同样的无故自惊、城中大乱,太多太多线索都指向同一处,不同的只有当初“博弈歌舞”的狂热,后来只剩下“持筹相惊”的惶恐。
这就仿佛去芜存菁般,人们已经剥除了一切的臆想、祈愿、哀祷、燔祭,只留下对某个不化磐石般的存在那赤裸到亘古不化的永恒恶意,彻彻底底的忌惮畏惧……
江闻甚至隐隐猜测,或许十常侍胆战心惊地想要毁灭刘瑜的著作的起因,就是因为在黑眚这个存在面前,他们已经从汉宫府库中隐秘流传的晦涩典籍里,知道了一些本不应该他们知道的事情,而当时记载着这些事情的简书,很可能就出自于当初汉哀帝宫中太监们,那颤抖战栗的持刀之手、仓惶之心的镌刻!
就这样细细翻看史料,江闻才赫然发现从汉代直到如今的明清之际,黑眚的阴影似乎笼罩了中华文明将近两千年的历史。北到河北,南到广东,下至民间,上至宫廷,无数人因为遭遇这神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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