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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4章 泥沙俱下时,真金会闪光 (1/5)

      1998年3月9日,星期一,惊蛰已过,春寒料峭。

    上海证券营业部二楼中户室冷清得像停尸房。十二个座位,只有三个有人——陈默、老张,还有一个新来的年轻人,戴着厚厚的眼镜,面前摊着本《证券分析》,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。

    从1月13日那场暴跌算起,整整八周过去了。上证指数在1045点那个低点挣扎了两天,反弹到1100点,然后又阴跌下来,现在在1070点附近徘徊。每天成交量萎缩到30亿左右,不到去年高峰时的三分之一。营业部大厅里,那些曾经挤得水泄不通的散户座位,现在空着一大半。剩下的人也不再盯着大屏幕,而是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打牌、下象棋、织毛衣,偶尔抬头看一眼行情,眼神麻木。

    “又创新低了。”老张突然说。他指着电脑屏幕,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。

    陈默抬头看。深发展跌到6.8元,比1月份又跌了5%。万科跌到5.9元。四川长虹跌到6.2元,这个曾经被誉为“民族骄傲”的公司,股价从1997年最高的16元跌下来,已经腰斩再腰斩。

    “你的系统还是没信号?”老张问。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陈默说,“基本面因子恶化的公司越来越多,估值虽然降了,但还没到极端低估。技术面……”他指了指屏幕上一路向下的均线,“还是空头排列。”

    老张点点头,没再说话。他上个月被券商强行平仓了融资账户,现在只剩不到十万本金,仓位三成,都是些跌无可跌的“僵尸股”——每天波动不到1%,成交量极小,像一潭死水。

    陈默关掉行情软件,打开一个文件夹,标签是“深度研究”。里面已经积累了十七家公司的详细分析报告,每份都有二三十页,包括财务数据分析、行业研究报告、实地调研记录(如果有的话)、管理层访谈摘要(从公开报道中整理)以及最终的“双因子模型”评分。

    这是他这两个月的主要工作。

    当市场在恐慌中沉沦时,当大多数人在焦虑地盯着盘面、猜测底部、或者干脆绝望离场时,陈默选择了一条完全不同的路:远离盘面,回归本质。

    他像考古学家一样,在市场的废墟中挖掘。那些被恐慌抛售的公司,那些股价腰斩甚至膝斩的公司,那些被分析师抛弃、被媒体遗忘的公司——他要找到其中真正有价值的,那些业务扎实、现金流稳定、资产负债表健康、只是因为市场情绪而被错杀的公司。

    今天他要研究的是第十八家:上海机场(600009)。

    选择这家公司的理由很简单:第一,它是基础设施,不受外需影响——东南亚金融危机导致出口下滑,但国内旅客和货物运输还在增长;第二,它有垄断性——上海唯一的国际机场;第三,现金流极好——航空公司预付款、商铺租金、广告收入,都是先收钱后服务;第四,估值已经跌到历史低位。

    陈默翻开上海机场1997年年报。这份报告是上周刚公布的,他特意去图书馆复印了完整版。

    第一页,董事长致辞。套话居多,但有一句话引起了他的注意:“尽管外部环境复杂严峻,但公司主营业务保持稳定增长,全年旅客吞吐量同比增长8.7%,货邮吞吐量增长12.3%。”

    增长。在这个到处是“下滑”“衰退”“亏损”的财报季节里,还能保持增长的公司不多。

    他翻到财务数据部分。

    利润表:营业收入15.2亿元,增长9.3%;净利润4.8亿元,增长7.1%。增速放缓,但仍在增长。

    资产负债表:总资产68亿元,负债22亿元,资产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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