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清洁工与他的“地图” (5/6)
以前以为股票就是买低卖高,现在知道背后有那么多复杂的东西。
但他不觉得沮丧,反而有一种奇特的兴奋。像是推开了一扇门,发现门后不是房间,而是一条长长的走廊,走廊两边还有无数的门,每扇门后都是一个新世界。
回到老盛昌时,下午的工作已经开始。李姐在拌馅,王姐在擀皮,方老板在核对今天的采购单。
“怎么去了这么久?”方老板问。
“去道歉,又帮忙整理了东西。”陈默老实说。
方老板看了他一眼,没再说什么,只是指了指墙角的一筐洋葱:“去剥了,晚上要用。”
陈默系上围裙,搬个小板凳坐下。洋葱刺眼,他剥一会儿就要转头眨眨眼。但即使眼睛酸涩,他脑海里还在回放老陆画图的样子,那些起伏的线条,那些精确的数字。
休息时,他拿出笔记本,翻到新的一页。想了很久,他写下:
3月10日,遇见陆师傅。
他会在收盘后画图,那是股票的地图,也是人心的地图。
他说:价格变,是因为买卖的力量在变。
他说:技术分析只是工具,就像尺子。
他说:他儿子……
陈默停住笔,没有写下去。那是别人的伤痛,不应该被记录。
他把这一页折了个角,合上笔记本。窗外,天色渐暗,傍晚的风吹进来,带着这个城市特有的混杂气味。
晚上收工后,陈默没有立刻回亭子间。他在街上走了走,路过一个书报亭时,停下脚步。亭子里挂着各种杂志,其中有一本是《证券市场周刊》。封面标题是:“1992,中国股市的转折之年?”
他站在那儿看了很久,最终没有买——要一块五毛钱,太贵了。
但他记住了那个标题:转折之年。
回到宝安里,上楼梯时没有遇见老宁波。亭子间里很暗,他点起煤油灯,橘黄色的火苗跳动,在报纸糊的墙上投下摇晃的影子。
他拿出那两个馒头,放在桌上。明天下午收盘后,他要去营业部,把馒头带给老陆。
然后呢?
然后他要继续看那些地图,继续听海上的故事。
窗外传来远处海关钟楼的报时声。十一下,悠长而沉稳。
陈默吹熄煤油灯,在黑暗中躺下。闭上眼睛,那些线条又出现了,在意识的黑暗中起伏、延伸,像一条条发光的河流。
他忽然明白老陆为什么说“地图”了。对于航行的人来说,地图不是风景,是生存的工具。你要知道暗礁在哪里,知道洋流的方向,知道季风的规律。
而对于他这个刚刚踏上甲板的水手来说,能遇见一个愿意教他看地图的老航海家,是多么幸运的事。
夜更深了。在威海路433号的杂物间里,一盏小台灯还亮着。老陆没有画图,他坐在桌前,看着桌上那份整理好的报纸,最上面是陈默用红笔圈出的那篇技术分析文章。
他看了很久,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旧相框。相框里是个十八九岁的少年,穿着白衬衫,笑容灿烂,眼睛里全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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