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阁楼里的经济学 (1/5)
四月的第一场雨,在四月二日深夜悄然降临上海。
陈默是被雨声吵醒的。雨点敲打着亭子间那扇朝北的小窗,声音细密而持续,像无数只手指在玻璃上轻轻叩击。他睁开眼,在黑暗中听着雨声,心里却想着另一个声音——那是飞乐音响股价下跌的声音,无声,但在他脑海里清晰可闻。
过去三天,飞乐音响从33.18元跌到31.20元,跌回了三月初的水平。他持有的十股,从浮盈八块五变成浮亏六块。不是模拟,是真金白银的亏损。
更让他难受的是,这亏损发生在他眼皮底下,而他什么也没做。老陆教过止损,他自己也制定了交易计划,但当价格真的跌破止损位时,他的手像被冻住了,按不下那个“卖出”的决定。
为什么?因为不甘心。因为总觉得“还能涨回来”。因为那三百一十八块五的成本价,像一个心理锚点,牢牢地把他钉在原地。
窗外天色微亮时,雨停了。陈默起床,洗漱,去包子铺上班。早晨的工作照旧:揉面、包包子、洗碗。但今天他做这些时,心里一直在算账。
亏损六块。在包子铺要洗一千两百个碗才能赚回来。或者包六百个包子。或者上十二天班。
这些数字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,像磨盘碾磨着粮食,碾出的不是面粉,是一种沉甸甸的焦虑。
中午休息时,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在店里吃饭,而是去了营业部。不是去看行情——还没收盘——是去找老陆。
杂物间的门虚掩着。陈默敲门进去时,老陆正坐在桌前,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账簿,手里拿着算盘,正在噼里啪啦地打着。算盘珠碰撞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,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。
“陆师傅。”
老陆抬头看了他一眼,又低下头继续打算盘:“坐。”
陈默在凳子上坐下,看着老陆熟练地拨动算盘珠。那双手布满老茧,指甲修剪得很短,指节粗大,但拨算盘的动作异常灵巧。上珠,下珠,进位,退位……复杂的计算在他手中变得行云流水。
“会打算盘吗?”老陆忽然问。
“会一点,学校教过。”
老陆把算盘推过来:“324乘以187,等于多少?”
陈默愣住了。这个节骨眼上考算术?
但他还是接过算盘,凭着记忆中的口诀开始计算。手指不如老陆灵活,算珠拨得生涩,好几次还拨错了位。花了将近三分钟,才得出结果:60588。
“对。”老陆点点头,“但太慢了。在股市里,有时候几秒钟的延迟,价格就变了。”
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计算器,按了几下:“324×187=60588。计算器两秒,算盘三分钟。这就是工具的效率。”
陈默不明白老陆想说什么。
“你来找我,是因为飞乐音响跌了?”老陆收起算盘和计算器。
“是。”陈默低下头,“跌到31.20元了,我浮亏六块。”
“止损位设在哪里?”
“32.20元。”
“所以昨天就该止损了。”老陆平静地说,“为什么没执行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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