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年节(一) (4/5)
在她和大多数村民朴素的认知里,读书的唯一目的就是做官。
莫小山微微摇头,斟酌着词句:“大学堂毕业后,也未必要去做官。可能去工业部下属的工厂当工程师,负责机器、造东西;或者去研究所搞技术,琢磨新机器、新物事;也可能去地方上做个文书、助理,协助地方官员处理政务。总之,看学的是什么,就往哪方面发展。”
“哦……”那年轻媳妇眨了眨眼睛,似乎有些困惑,但很快又找到了关注点,“那……不管做啥,你们以后的薪俸是不是很高呀?”
“那肯定低不了!”陈大栓回头插话道,神情中透着一丝笃定:“在咱们新华,大学堂里出来的学生,那搁着大明,就是进士老爷!月俸起码这个数吧?”
他说着,伸出左手,张开五指,又觉得不对,屈回两根,亮出三根粗壮的手指。
莫小山失笑:“陈叔,我还未毕业,薪俸之事……”
“起码三十块银元!”李婶抢道,脸上带着羡慕,“隔壁三塘村李老倌的大小子就在广丰县当政务助理,才念过中学堂,月俸都有十二块!你这大学堂出来的,应该翻个倍不止!”
“一个月三十块银元……老天爷,这得买多少米面肉油啊!”二柱喃喃自语,掰着手指头似乎想算清楚,脸上满是不可思议。
莫小山笑而不语。
实际而言,新华几座大学堂的毕业生起薪通常在十五至二十新洲银元,确属高薪,但他可不能在乡民面前来炫耀。
这番沉默却被解读为默认,车内响起一片啧啧感叹。
那年轻媳妇赞叹道:“等小山从大学堂里出来,拿了这么高薪俸,第一件事就得给家里起一栋青砖大瓦房吧!咱们村现在虽说日子比十几年前刚来时好了,但多数人家还是土木屋子,你家要是起了砖瓦房,那才叫光耀门楣呢!”
“可不是嘛!”另一个妇人附和道,“你看看村东头老赵家那二小子,前几年去当了兵,听说在南边跟西班牙人打了几仗,立了功,这两年往家里寄了不下百来块银元。去年就起了三间敞亮的青砖房,带着院墙,可让人眼热了。嗯,小山以后肯定比他强得多!”
“就是,就是!一个月能拿三十块……”黑牛也憨憨地重复着这个数字,仿佛要确认这不是梦,“这……这怕是比俺家一年到头在地里刨食,挣得还多哩!起大瓦房,那是必须的!”
乡民们你一言我一语,围绕着莫小山未来的“官途”和“富贵”描绘着他们想象中的美好愿望。
他们的话语里,有对同村后辈真诚的祝福,有对知识改变命运的朴素信仰,有对权力和地位的天然敬畏,也夹杂着一些因信息隔阂而产生的、略显夸张的误解。
在他们看来,能读“大学堂”,就等同于在大明朝的“中举”,是注定要脱离土地、成为“人上人”的。
莫小山听着这些话语,内心颇为复杂。
一方面,他确实享受着这种被高看一眼、被寄予厚望的感觉,那种潜藏在心底、属于读书人的优越感,如同被温泉水包裹着,舒适而熨帖。
这让他觉得,在大学里挑灯夜读的辛苦,远离家乡的孤寂,都是值得的。
但另一方面,他也清醒地知道,新华的体制与大明截然不同,中枢和地方政府更强调务实和效率,所谓的“官”更像是一种需要专业知识和技能的事务性职位,远非旧式官僚那种近乎绝对的权力。
在新洲大学,他不过是数百名孜孜以求的学子中普通一员,每日与复杂的公式、图纸和实验数据为伴,深知学海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