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围城、老鼠与水的抉择 (2/5)
抓了。
“我们还能撑多久?”一个寒冷的夜晚,彼得问。他们正坐在货栈地板上,分享最后一点杜松子酒。
威廉翻开他的账本——它已经不仅是生意记录,而是围城生存日志:
“人口:围城初约一万五千,现估一万二千。
粮食储备:按最低配给,最多撑两个月。
燃料:近乎零。
士气:低落但未崩溃。
外部希望:听说奥兰治亲王在组织援军,但西班牙舰队控制水道。”
他合上账本:“按正常计算,我们该在两个月前就投降了。”
“那我们为什么还没投降?”
威廉看向墙上——那里曾经挂着圣母像,现在像被取下来当柴烧了,只留下一个浅色的印子。
“因为荷兰人顽固。”他说,“而且,有时候投降比死亡更糟。”
1574年三月,围城的第五个月,食物配给降到每天一片黑面包、一碗稀汤。老鼠成了抢手货。
是的,老鼠。莱顿市政厅甚至发布了《老鼠捕捉与分配条例》,规定:每捕捉一只老鼠可兑换半盎司面包配额;禁止私下交易老鼠肉;所有捕捉的老鼠必须集中处理,确保卫生。
威廉组织了一支“捕鼠队”,成员包括彼得、隔壁裁缝的寡妇、两个饿得眼冒绿光的少年。工具是自制的陷阱、棍棒、和荷兰人特有的耐心。
“关键是找到鼠窝。”威廉在战术会议上说(是的,他们认真到开战术会议),“跟着水道走,老鼠也需要喝水。货栈地窖有旧排水管,那里可能是据点。”
他们确实在地窖里找到了一个鼠窝,一窝八只,肥硕得惊人——显然这些老鼠比城里大多数人吃得好。捕鼠过程堪称战斗,寡妇玛利亚用围裙当网,彼得用棍子堵洞口,威廉则负责最后的致命一击。
那天晚上,他们喝了老鼠汤。味道……像鸡肉,但更腥。威廉强迫自己喝下去,一边喝一边想:如果唐·迭戈看到这一幕,会怎么收税?对老鼠肉征第十便士?也许他会坚持老鼠也需要缴“生存税”。
围城扭曲了时间,也扭曲了道德。威廉听说有人开始吃宠物,然后是吃皮革制品——煮软了勉强能嚼。市政厅尝试过一次突围,派出一支敢死队试图打通一条补给线,三十个人出去,三个人回来。
四月,传来了坏消息中的好消息:奥兰治亲王威廉(沉默者威廉)确实在组织援军,但进展缓慢。更糟的是,西班牙人调来了更多部队,彻底切断了所有陆路通道。
“只剩一条路了。”莱顿市长范德沃特在市政厅会议上说,与会者包括剩下的议员、民兵指挥官,还有几个像威廉这样被征召的民间代表。
“什么路?”有人问。
“水路。”市长指着地图,“如果我们能打开马斯兰和鹿特丹方向的水闸,淹没低地,荷兰舰队就能乘平底船接近莱顿。西班牙人的堡垒在水里没用。”
会场沉默。淹没低地意味着牺牲周边农田、村庄,意味着成千上万人失去家园——如果那些地方还没被西班牙人占领的话。
“但水闸控制在西班牙人手里。”一个老议员说。
“那就夺回来。”说话的是个独眼男人,威廉认出他是德弗里斯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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