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部生存篇:第一卷《拾骨城》 第53章 清巷 (2/3)
r /> 他抓住杜二的后衣领,把人从水桶边拽开。杜二还想回头,眼睛红得像要滴血:“水……我娘——”
“你娘喝不到你死的水。”沈烬一句话像石头砸在他胸口,“走。”
杜二的喉结滚了一下,像吞下一块干土。他抱起半桶水,桶沿割破了他的手掌,血和水混在一起,色更深。沈烬没去管那点血,血在外环是常态,水才是异常。
军府的盾牌已经顶到水点边缘。盾牌后面有人探出枪口,枪口像一只黑眼,盯住桶边的人。
沈烬往前一步,脚跟扎地,胯开合,脊柱一沉,整个人像一根钉子钉进泥里。他没有冲过去抢枪,那是找死。他只等——等那枪口抬到最稳的一瞬。
那一瞬,枪手的重心必在前脚,肩胛必锁死。锁死,就能拆。
沈烬抬手,掌缘像拍灰一样拍在盾牌侧沿。盾牌震了一下,震动沿着木质与铁钉传进去,传到后面那人的前臂。暗火顺着筋膜钻进去,不痛,却麻。枪手的食指一松,扳机扣下去的力变成了空。子弹还是响了,但枪口抬高半寸,打在头顶的铁管上,火星四溅。
那火星落下,人群以为天塌了,尖叫更大。军府的队列也微微一滞——他们没想到外环有人敢在枪阵前伸手。
沈烬不恋战。他借那一滞,带着韩魁与杜二钻进旁边一条窄巷。窄巷里堆着废铁与烂布,脚踩上去软,像踩在死人的衣服上。后面有人跟着跑,跑着跑着就被军府的棍子撂倒,倒地的声音被枪声盖掉。
他们一路拐,拐进旧地铁的排风井。井口铁栅被人撬过,留下歪歪扭扭的口子,像一张缺牙的嘴。井里冷风往上冒,带着地下的潮腥。
排风井里更冷。冷风像刀子往骨缝里钻,钻得人牙根发酸。柳娘没在这儿,她还在别处,被军府抓走的影子还在沈烬眼底晃。可他不能乱,乱了就等于把自己送去验火棚。
梁瘸子也钻了进来。老头的拐杖在狭窄的井壁上敲了两下,像敲门。
“你们别在这儿喘太久。”梁瘸子低声,“喘久了,窃念就上来。”
杜二一愣:“窃念?”
梁瘸子瞥他一眼:“城里死过神。死神的念头没散,乱的时候最爱钻人脑。你们刚才一慌,耳朵里是不是有笑?”
杜二脸色更白,下意识摸了摸耳后。
沈烬没否认。他知道那笑不是幻觉。他把舌尖顶在上颚,再做一遍守一,让心里那根线立住。梁瘸子看着他,眼里闪过一丝满意——满意不是夸,是确认:这孩子还有脑。
刚钻进去,外面就传来命令声:“封巷!逐户搜!壮丁先绑!有灰牌的全带走!”
韩魁在黑里喘气,声音压得很低:“他们这是要清外环。”
“不是清。”沈烬把半桶水放下,水晃了晃,发出轻响,“是筛。筛出能用的,剩下的炼。”
杜二抹了把脸,手上全是泥:“炼……真炼?”
沈烬没回答。他听见远处传来一种更细的声音——像香烟燃到尽头时的“嘶”,又像丝线在木头上绷紧。
那是灰线的声音。
排风井上方的裂缝里,飘来一缕甜得发腻的香灰味。随香灰味一起飘来的,还有一句宣告,声音不大,却像从每个人耳骨里响起:
“外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