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九章 瓮中捉鳖(二) (2/4)
; “过了野猪岭,往前走三十里,有个地方叫葫芦谷。谷口大,谷尾小,中间是一片开阔地,旁边有条河。
这地方看着不像是打伏击的好地方,但其实……”我顿了顿,“其实是个死地。”
熊芸姑眼睛一亮:“你是说,故意让他以为咱们要在野猪岭打埋伏,实际上咱们在葫芦谷等他?”
“聪明。”我冲她竖大拇指,“野猪岭那边,派几十个人去,多砍些树枝拖出烟尘,再敲敲锣、射几支冷箭,装出要打伏击的样子。
冯部必然停下来,派人搜山。搜半天,啥也搜不着,他就以为咱们只是虚张声势,放心大胆继续走。”
树枝点着葫芦谷。
“等他到了葫芦谷,已经又走了半天,又累又乏,警惕性也下高了。咱们就在这儿……”我画了个圈,“五百人堵谷口,五百人堵谷尾,剩下的人从两边山坡往下冲。四千人堵在中间那片开阔地里,挤成一团,跑都没处跑。”
陈五茅听得眼睛发亮:“将军,这招绝啊!咱们拢共不到三千人,要吃掉他四千?”
胡国柱就得重新琢磨——他刘盛到底有多少人?是怎么把他四千人打残的?”
马老六挠头:“那他琢磨不出来啊。”
“琢磨不出来就对了。”我咧嘴一笑,“越琢磨越糊涂,越糊涂越不敢动。等他终于琢磨明白了,咱们这边……”
我顿了顿,目光望向泸州所在的方向。
当天夜里,队伍悄悄拔营。
按计划,我、熊四海,熊云姑,带主力人马去葫芦谷设伏。陈五茅带两百人去野猪岭“演戏”——主要是拖树枝、敲锣、放冷箭,把声势造大,把冯部吓住。剩下的四百人,由马老六带着,藏在葫芦谷外五里的一片林子里,负责接应和堵漏。
一夜急行军,天亮时分,我们抵达葫芦谷。
这地方确实生得巧——两边是陡坡,长满灌木和矮松;中间一条路,蜿蜒穿过谷地;谷地最宽处不过半里,最窄处只有几十步;谷口朝西,对着来路;谷尾朝东,通向一条小河。
我爬上东侧山坡,站在一棵歪脖子松树后头往下看。晨雾还没散尽,谷地里飘着一层薄薄的白气,像铺了层轻纱。
“好地方。”我由衷赞了一句,“埋人都不用挖坑。”
熊芸姑站在我旁边,手按剑柄,眼睛扫视着谷地。她今天换了身墨绿劲装,头发高高束起,露出白皙的脖颈,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剑——漂亮,但危险。
“你打过多少次仗了?”她忽然问。
“数不清了。”我说,“从草原杀到中原,又从中原杀回草原,来回折腾。”
“战场杀人是什么感觉?”
我想了想:“刚开始会手抖,会做噩梦。后来就习惯了,像砍柴。再后来……”
我顿了顿,望着那片薄雾笼罩的谷地。
“再后来,就不只是杀人,是救人了。杀了该杀的人,不该死的人就能活。这么一想,手就不抖了。”
熊芸姑沉默了一会儿,点点头:“懂了。”
我没问她懂什么。有些事,只有杀过人的才明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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