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第30章 陈年旧事 (3/6)
nbsp;“人咋样?”
我急忙问。
我爹摇摇头,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恐惧和怜悯的神色。
“不成人样了。原先只是瘸,出来的时候,整个人瘦得脱了相,眼窝抠抠着,腮帮子都没肉了,头发胡子白了一大片,看着像是一下子老了二十岁。走路都不稳了,得扶着墙。最吓人的是他那双眼睛,浑浑噩噩的,看人的时候直勾勾的,可有时候又亮得吓人,像是烧着最后一点火星子。”
“他回到自己那两间草房,关上门,谁也不见。没过三天,屯里就传开了张瘸子,没了。”
“怎么没的?”
“悄没声儿的。邻居闻着味儿不对,撬开门,发现人躺在炕上,早就硬了。身上盖着薄被,表情倒还平静。可屋里……”
我爹顿了顿。
“屋里东西摆得古怪。地上用香灰画着谁都看不懂的图,窗户缝、门缝全用黄纸符封着。炕桌上摆着他那个旧罗盘,指针死死指着西边。就是破庙和后来大洪开荒的那片邪地方向。还有本破册子,上面用血画了些符,写了些字,后来被赶来的公社干部当‘四旧’收走烧了,谁也没看清写的啥。”
“他临死前,跟谁说过啥没有?”
我不甘心。
我爹努力想了想。
“哦,对了,他搬出破庙后,在回家路上,撞见过村里的老支书。老支书当时好像问他‘庙里东西镇住了?’张瘸子当时像是没听见,直着眼往前走,走出去几步,又突然回头,对老支书说了句没头没脑的话,声音嘶哑得厉害……”
“他说啥?”
我爹模仿着那种气若游丝又带着刺骨寒意的语调。
“他说‘支书,人心比那地下的东西还冷,还毒。债……是赖不掉的,有人得还,加倍地还。’说完就走了。老支书当时就愣在那儿,脸煞白,好半天没动弹。这事是老支书后来喝多了说出来的。”
“那行,我知道了爹,你要想起来啥,记得告诉我哈。”
“娘,我睡觉去了。”
我说完就往屋子里面走。
我躺在炕上,瞪着黢黑的房梁,脑子里像是有团乱麻。
身边的小狐狸蜷成一团,灰扑扑的毛在透过破窗纸的微弱月光下,泛着点儿幽光。
我侧过身,戳了戳它。
“哎,别装睡。你上回说,当年跟张瘸子一块儿封的那东西,到底咋回事?在破庙里头,你们都干啥了?”
小狐狸没动弹,但那股子熟悉的、带着点儿苍老气的声音,直接在我脑仁儿里响了起来,像是从很深的水底冒出来的泡泡。
它换了个姿势,把脑袋搭在前爪上,绿莹莹的眼睛在黑暗里半眯着。
“嘿,那天不是情况不允许么。”
“那年月,跟现在差不多。张瘸子那时候腿虽然瘸,可还算行。他早就觉出西头破庙底下不对劲,那地儿,夏天蛇虫不过,冬天积雪先化,地皮子总是潮乎乎的,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腥甜味儿,像铁锈,又像放了很久的血。”
“他揣着罗盘去瞧过好几回,每次回来,脸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