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2章 亘古窥视者 (2/6)
即使只是被动接收,那些杂乱无章的回响碎片也像无数根细针,试图钻进陈维的意识。破碎的画面闪烁——挥舞锻造锤的矮人背影、在镜面迷宫中穿梭的苍白身影、于风暴中张开双臂咆哮的战士、在墓碑前低声吟唱的守墓人……嘈杂的意念低语翻涌——“不够坚固……”、“影子在看着我……”、“自由!彻底的……”、“睡吧,一切都将安息……”
陈维感到自己的意识边界在松动,仿佛要融化进这片回响的海洋。他咬紧牙关,用仅存的理智死死锚定“自我”的存在——我是陈维,我要活下去,我要保护他们——这个简单的念头,成了风暴中唯一的灯塔。
就在他几乎要被信息洪流冲垮的刹那,胸口那块金属护心镜,忽然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搏动。
不是暖意,而是一种……节奏。
一种简单、粗糙、却异常稳定的敲击节奏。咚、咚、咚。像心跳,更像铁锤敲打铁砧时,那千篇一律却蕴含着无穷专注与意志的韵律。
巴顿的节奏。
陈维几乎要涣散的意识,被这突如其来的节奏猛地拉回了一点。他本能地抓住这节奏,将其作为新的锚点,引导着自己混乱的感知,去“贴合”它。
奇迹般地,当他尝试将意识波动调整到与那敲击节奏同步时,涌入的信息洪流开始出现“分层”。
那些最狂暴、最混乱的情绪碎片和低语,仿佛被这稳定的节奏“震”开了,变得模糊、遥远。而一些更加深层、更加稳定、仿佛记录了某些“事实”或“规律”的回响印记,则逐渐清晰起来。
他“看”到了一一
不是画面,而是一种“认知”的烙印:这个房间,这个节点,最初的核心功能并非医疗或避难。它是一个“耦合室”。设计目的是将特定的“载体”与“历史回响场”进行安全可控的阶段性共鸣,以测试其兼容性,并尝试微弱激发“基石碎片”的活性。
一段冰冷的技术参数流:载体的“存在性熵值”需高于阈值X,低于阈值Y;“灵魂韧性指数”需满足曲线Z;与碎片“沉寂态”的基础共鸣率需大于0.7%……
一个失败的记录残影:某个意识在耦合过程中,被一段过于强烈的、充满战场杀戮与死亡恐惧的“铸铁\/永眠”混合回响冲垮,载体崩溃,碎片无反应。标记:废弃。
另一段记录:载体成功承受了初级耦合,碎片活性提升0.03%,但载体出现不可逆的“存在感稀薄”及“记忆模块磨损”。结论:风险与收益失衡,建议寻求更优“桥梁”模型或改进耦合协议。
这些信息冰冷、客观、非人。它们揭示了上古研究者们如同对待精密仪器般对待“桥梁”与“碎片”的态度,也让陈维更加清晰地认识到自己的处境——他符合那些参数,他是那个“更优模型”的潜在候选,而他正在经历的“存在感流失”和“记忆磨损”,不过是实验记录里轻描淡写的“副作用”。
愤怒吗?有一点。但更多的是冰冷的明悟。在“回响衰减”和“旁观者”的阴影下,上古的研究者们或许也没有更多选择。他们也在绝望中试图抓住任何一根稻草。
而这间“耦合室”,这个“历史回响场”,现在成了他陈维的稻草。
他需要更深度的共鸣。需要从这混杂的场中,提取出更本质的、关于“时间”与“因果”的回响印记,来喂养自己濒临熄灭的烛龙回响,尝试冲击那个日志中提及的、可能带来质变的下一阶段——“亘古窥视者”。
这无异于刀尖跳舞,深渊上走钢丝。
但他必须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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