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 余则成的试探 (1/2)
军统重庆站的青砖楼道里永远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冷,窗外的浓雾爬满玻璃,将天光滤得一片昏白。往来的特务们步履匆匆,面色紧绷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,仿佛稍大一点的声响,就会引爆藏在暗处的杀机。沈砚抱着一叠刚归档的密电卷宗,从机要科缓步走出,制服笔挺,腰背挺直,神色平静得看不出半分情绪。
他到重庆站的时间不算长,却接连撞上译电员凶案、老K卧底案、仓库围捕落空几件大事,每一次都身处漩涡中心,却又总能全身而退。这份超乎年龄的冷静与沉稳,早已让他成了站内不少人暗中打量的对象,而其中盯得最紧、看得最深的,便是行动科的余则成。
两人在楼梯转角不期而遇。
余则成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,中山装熨帖平整,脸上挂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谦和,镜片后的目光温润如水,乍一看像个文职文员,半点没有特务的狠厉与锋芒。可沈砚比谁都清楚,这副温和皮囊之下,藏着何等缜密的心思与坚定的信仰。
“沈科员,刚忙完?”余则成率先开口,声音不高不低,恰好落在两人之间,不会引来旁人侧目,却又足够清晰。
“整理几份旧电文,谈不上忙。”沈砚微微颔首,语气平淡,礼数周全,却又保持着适当的距离。在重庆站这个龙潭虎穴里,任何过于亲密或过于疏离的表现,都会成为被人拿捏的把柄。
余则成脚步未停,与沈砚并肩朝着楼道尽头僻静的储物间方向走去,两人步调一致,像极了寻常偶遇闲聊的同事。直到确认四周无人,连廊外的监视岗也被拐角遮挡,余则成才缓缓压低声音,语气里的温和褪去,多了几分凝重。
“吴站长这几天,一直在暗中查你。”
沈砚脚步微顿,眸色依旧平静,没有丝毫意外:“我知道。从仓库围捕左蓝小姐扑空的那天起,他就没放下过对我的疑心。”
“你明白就好。”余则成轻轻点头,目光扫过四周,确认安全后继续说道,“苏婉清凶案你恰好在场,老K卧底案你精准破局,仓库行动你留守机要却又精准避开所有嫌疑,这一连串的事情凑在一起,换成任何一个上位者,都不可能放心。吴站长这个人,疑人不用,用人不疑,可他对你,始终是‘用而疑之’。”
沈砚心中了然。吴敬中身为重庆站站长,手握生杀大权,在军统内部摸爬滚打数十年,早就练就了一双识人辨鬼的火眼金睛。他不戳破、不发难,不是相信沈砚清白,而是在等一个机会,一个能彻底逼出沈砚真实立场的机会。
“他打算怎么做?”沈砚直接问道,语气平静无波。
“他会给你下一个死任务。”余则成的声音压得更低,几乎只有两人能够听见,“一份假情报,让你亲手送到日本人特高课的联络点,引诱地下党前往南岸码头接应,借日军的手将其一网打尽。这是个必死之局——你照做,手上沾了自己人的血,这辈子再也洗不清;你不做,就是通敌叛国,当场就能按规矩处置。”
沈砚指尖微微一蜷。
好狠的算计,好绝的退路。
吴敬中这是要把他逼到悬崖边上,要么跳崖自尽,要么俯首称臣,再也没有第三条路可选。
“而这个任务,名义上由我配合你,实际上,是让我全程盯着你。”余则成抬眼,目光牢牢锁定沈砚,镜片后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,褪去了所有温和,只剩下最直接、最残酷的审视,“沈砚,我今天不是以行动科同事的身份跟你说话,我是在试探你。”
这不是提醒,不是警告,是赤裸裸的生死试探。
余则成的眼神像一把钝刀,缓缓刮过沈砚的骨血,要把他的伪装、立场、本心,全都扒开看个透彻。在这重庆站里,余则成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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