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章 春风化雨,官靴叩门 (1/3)
时间匆匆,又是半月,年味未散,云台山的喧嚷却更甚。
清风观带来的奇观热度,非但未随春节假期结束而减退,反如滚雪球般愈积愈厚。返程游客的口耳相传、网络算法的持续推送、加上自媒体猎奇般的二次创作,竟将这座深山道观推成了开春第一波“网红打卡地”。
赵家坳已面目全非。
村口那片晒谷场,如今横七竖八塞满各色车辆:晋A的越野车挤着冀B的旅游大巴,沪牌的房车旁停着粤S的商务车。黄土路被车轮反复碾轧,融雪后的泥浆混着车辙,深可及踝。有经验的司机在村外三里就弃车步行——前方早已堵成死结。
农家乐的招牌如雨后春笋。
赵老四家的院子最先挂出“云台客栈”的灯箱,八间厢房塞进二十张行军床,每晚一百仍供不应求。隔壁王寡妇支起“山野食铺”,一锅土鸡炖蘑菇卖到三百,食客仍排成长龙。
村道两旁,晒干的菌子、草编的鞋垫、甚至孩童捡的奇石,都标上“道观灵气浸润”的纸牌,价格翻了三番。
通往清风观的山道,已成蠕动的人河。
专业登山客的冲锋衣混着游客的羽绒服,单反相机的长镜头旁挤着手机自拍杆。小孩哭喊,老人喘息,主播的吆喝穿透林梢:“家人们看!这就是网上疯传的神树!双击小红心,主播带你探秘!”
山林在呻吟。
矿泉水瓶滚落陡坡,零食袋挂在荆棘,纸巾如惨白山花点缀枯草。为拍一张“无人之境”,有人踩进脆弱的苔原,留下深陷的鞋印;为求“最佳机位”,有人攀折低垂的枝桠,断口处汁液如泪。
清风观山门前,景象更奇。
人群如朝圣般排成长队,只为在古柏下留影三秒。手机屏幕映着张张兴奋脸庞,快门声密如急雨。院中虽无垃圾——某种无形气场让丢弃者心生不安,且每日有村民默默清扫——但人声鼎沸如市集,往日鸟语晨钟尽被淹没。
李牧尘早已将道观气场催至极致。
主殿、古柏、灵井、菜畦,皆笼于无形屏障。心浮气躁者踏入即感胸闷,恶意窥探者莫名心悸,喧哗过甚者喉头如鲠。唯心怀敬畏的寻常游客,能觉出那份沁入骨髓的宁静,自发敛声屏息。
然人潮如洪,纵有堤坝亦难全阻。
早课诵经时,檐角再无百鸟朝谒,唯余三两只老雀胆战心惊立于远枝。紫府灵识需分三成维系阵法,更需时时梳理被庞杂人气冲得紊乱的灵气场。这非修行,已成守成。
山下赵家坳,人心亦分两流。
赵德胜蹲在自家磨盘上,旱烟锅磕得砰砰响。他盯着村道上摩肩接踵的游客,眉头锁成死结:“这哪是拜观?这是赶庙会!李观主清修之地,如今成了耍猴场!”
“德胜叔,您老顽固。”赵老四叼着新买的中华烟踱过来,“李观主那是活神仙,会在意这个?您看咱村,以前谁家过年能割十斤肉?现在天天吃肉!这是观主给咱的造化!”
旁边卖山货的刘婶数着钞票附和:“就是!我今早卖出去三十斤核桃,顶往年一季!观主那井水,我装瓶卖二十一瓶,都抢疯了!要我说,观主巴不得香火旺呢!”
“香火?”赵德胜霍然起身,“你们这是糟践!那井水是观主赐福,你们拿来卖钱?良心让狗吃了?”
争吵声引来更多村民。年轻一辈多站赵老四,老辈人多随赵德胜。利益与敬畏如两股暗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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