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六回落魄龙孙逢市井奸邪宦竖弄权台 (3/4)
。
院落之中,瞬间安静下来,只剩下郝运气与年幼的朱由检两人。
朱由检抬着满是泪痕的小脸,怯生生地望着眼前这个衣着体面、语气温和的太监,眼神里充满了警惕与陌生,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。
郝运气放轻脚步,慢慢走到孩子面前,将怀里的白米、点心、棉袍轻轻放在地上,声音放得极低、极柔,没有半点宫中太监的虚浮与虚伪,只有市井小民最实在、最温暖的温度:“小主子,别怕,奴才郝运气,从前是伺候先帝的人。以后他们再也不敢来欺负你了。”
朱由检嘴唇微微哆嗦,小声问道:“你……你为什么要帮我?宫里的人,都嫌我没用,都欺负我……”
郝运气心中一酸,缓缓蹲下身,尽量与孩子平视,轻声道:“奴才也是苦出身,从小在街头流浪,知道没人疼、没人管、被人欺负的滋味。小主子再落魄,也是龙子龙孙,是天家骨肉,不该受这样的苦。只要奴才还有一口吃的,就绝不会让你饿着冻着。”
他不说忠君体国的大道理,不讲深宫规矩,只说一句“知道苦”,便瞬间戳中了朱由检心底最柔软、最脆弱的地方。孩子再也忍不住,扑进郝运气的怀里,放声大哭起来。那哭声压抑了太久,委屈了太久,恐惧了太久,在这荒凉的冷宫里,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依靠、可以倾诉的人。
郝运气轻轻拍着他单薄的后背,动作笨拙又真诚,如同当年在天桥街头照顾流浪的小弟一般。他没有想到,自己这一时的怜悯,会在多少年之后,成为自己满门的救命稻草;他更不会说,自己贴身内衣夹层里,那卷藏了数年、从未开启的通敌密卷,冥冥之中,似乎正与眼前这个落魄的孩子,紧紧相连,密不可分。
从这一日起,郝运气便多了一件隐秘至极、不敢让任何人知晓的事情——暗中接济朱由检。
他不敢明目张胆,不敢大张旗鼓,只趁黄昏天色昏暗、深夜万籁俱寂之时,悄悄送来米面、衣物、点心、粗布棉被,有时还会冒着风险,从宫外偷偷带一点小糖人、小玩具,给这个孤寂的孩子一点慰藉。他从不求回报,从不多说话,放下东西便匆匆离去,偶尔留下几句安稳人心的话:“小主子忍着,日子总会过去的”“谁欺负你,你记在心里,别吭声,别硬碰”“活着,比什么都强”。
朱由检年纪虽小,却天生聪明、早熟、重情重义。他牢牢记住了这个在他最落魄时对他好的太监,记住了他的名字——郝运气。两人之间没有森严的主仆尊卑,没有深宫的虚伪算计,只有两个孤苦之人在寒夜深宫之中互相取暖,一段无人知晓、朴素至极的布衣之交,就此在冷寂的偏苑之中悄悄生根发芽,成为深宫里最隐秘、最珍贵的一段情谊。
郝运气一边暗中照拂朱由检,一边冷眼旁观宫中局势的风云变幻。他比谁都清楚,真正的风暴,从来不是来自冷宫偏苑,而是来自紫禁城的权力最核心。
魏朝依旧把持着内侍监的大权,却依旧沉稳老辣,不善逢迎;客印月凭借帝乳母身份横行后宫,市井泼辣、贪利好奉承的本性暴露无遗。而那个曾经依附魏朝、隐忍多年的李进忠,终于在先帝驾崩、新帝登基的乱局之中,彻底露出了自己的野心与獠牙。
李进忠本是市井无赖,好赌成性,走投无路之下自宫入宫,多年来一直依附魏朝,对客印月百般讨好,低调隐忍,无人将他放在眼里。可在这短短十几天里,他如同一条蛰伏已久的恶狼,突然发力,手段之狠、速度之快、野心之大,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。他比魏朝更会谄媚,更会逢迎,更懂讨好新帝与客印月的心思。魏朝稳重,却少了几分市井的油滑与狠辣;李进忠出身市井,最懂人心最贪、最软、最虚荣的地方,出手便是一击即中。
他日日守在客印月的宫门外,嘘寒问暖,送礼送物,重金讨好,一口一个“嬷嬷”叫得比亲儿子还要亲顺;他揣摩新帝痴迷木工,便四处搜罗奇巧木料、精巧工具,变着法子讨新帝欢心;他暗中拉拢底层太监,收买失意宫人,结党营私,扩张势力,速度快得惊人。没过多久,李进忠便同时得到了新帝与客印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