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4章 生变 下 (2/3)

 他见卫明眼神深邃莫测，并未立刻驳斥，心中狂喜，知道有门！立刻抛出最诱人的饵：

    “殿下！事已至此，奴婢只能以实相告！卢公公早已暗中联络忠义之士，只待时机！如今殿下有这些精兵相助，此乃天赐良机！奴婢愿为殿下前驱！西安门、西华门守将，皆有卢公公心腹！奴婢持卢公公信物，亲往叫门，定能兵不血刃，为殿下洞开宫禁门户！皇城之内，奴婢闭着眼也能摸到乾清宫！奴婢知道今夜金吾卫被调往何处，知道何处守卫空虚！奴婢更知道朱由崧此刻身在何处！只要殿下信得过奴婢，奴婢愿引殿下神兵直捣大内，擒杀昏君，肃清奸佞！助殿下早登大宝，正位金陵！”

    “殿下！”孙永忠的声音因“急切”而带上哭腔，身体前倾，几乎要扑到卫明脚下：“只可恨方才竟让那锦衣卫走脱了！”

    说到此处，他偷偷瞄了“冯可宗”一眼，心里疑惑，那张一郜之前分明是冯可宗的心腹，为何？

    虽然心里疑惑，嘴里却是不停：“此人必是韩赞周派在冯都督身边的奸细，用来监督都督您的啊！此人这一去，必是要将消息传入宫中，冯都督危矣！卢公公危矣！昏君必狗急跳墙！他若紧闭宫门，调集残兵负隅顽抗，甚至……甚至玉石俱焚，效建文旧事！时时间刻不容缓啊殿下！万不能再因奴婢这等微末之事，耽搁了殿下擎天伟业啊！给奴婢一个机会吧！让奴婢用这条贱命，为殿下杀出一条血路来！”

    院内一片寂静。杨大壮、邹之麟、冯可宾等人面面相觑，被这突如其来的“投诚”和编造得近乎完美的“卢九德忍辱卧底”故事弄得惊疑不定。

    郑森也皱起了眉。

    只有卫明，仿佛穿透了孙永忠那副涕泪横流、忠心耿耿的表象，看到了其下翻涌的投机与算计。

    但是显然孙永忠的话，不是没有效果的，当他说到“建文旧事”这几个字，邹之麟和冯可宾都脸色一变，同时对卫明谏言：“殿下，事不宜迟，迟则生变。莫再理此阉竖，早做决断才是。”

    “小乙！”卫明指着孙永忠，对韦小乙吩咐道：“你押着他，若他敢有轻举妄动，你不用请示我，直接取他性命。”

    韦小乙抱拳答应。

    把孙永忠拖起来，仔细搜了他的身，用绳索将他双手捆在身前，然后向他亮了亮手中的钢弩。

    孙永忠知道一时性命无忧，立刻装作一副俯首帖耳的模样。

    决断已下，再无踟蹰。

    卫明结束与几人的简短商议，猛地向前一步，踏上厅堂前的石阶。

    刹那间，院内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！连檐角滴落的雨水，仿佛也凝滞在空中。

    卫明挺立阶上，目光如寒夜星辰，缓缓扫过院中每一张或紧张、或期待、或坚毅的面孔。他深吸一口气，那沉稳的声音，撕裂了沉寂的夜色，清晰地烙印在每个人心头：

    “诸君！”

    “甲申国难，先帝蒙尘，以身殉社稷！孤深陷敌后，音讯断绝，方才由朱由崧窃据大宝，但他非但不思卧薪尝胆，雪耻国仇，反信用马阮奸佞，迫害忠良，荒淫败度！强索民女入宫，致闾阎惊惶，怨声载道；指真为伪，对孤施以拶刑迫害，欲断先帝血胤！更有童妃血案，丧尽天良，灭绝人伦！此等荒淫无道、昏聩无能之徒，焉配承宗庙社稷之重？！”

    他声音陡然拔高，如同金铁交鸣，震得梁上尘埃簌簌而下：

    “今夜！孤奉天命，顺民心，行此靖难之举！非为私怨，只为大明江山不堕于胡尘，黎庶百姓不遭涂炭！孝陵巍巍在上，太祖高皇帝及列祖列宗英灵共鉴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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