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七十五章墨观郇阳 (2/4)
/> 秦楚沉吟片刻,下令:“准其内附,划予野狐岭以北五十里草场为其牧地。但其部众需登记造册,首领子弟需入郇阳学馆学习,部族骑兵需接受黑豚节制调度。告诉他们,既入郇阳,便需守郇阳之法,享郇阳之利,亦担郇阳之责。”
此举既吸纳了人口兵力,又将影响力向西推进了一步,更重要的是,树立了一个榜样给草原其他部落看。
消息传回,官署内众人振奋。而一直冷眼旁观的墨家行者,尤其是邓陵子,在得知秦楚对秃发部的处置方式——既给予生存空间,又要求其接受教化与管辖,而非简单吞并或奴役——之后,紧蹙的眉头似乎舒展了些许。
这一夜,邓陵子主动求见秦楚。
“秦将军,”邓陵子的语气比初来时缓和了许多,“连日观政,郇阳之秩序、技艺、育才,确有过人之处,许多做法,暗合我墨家‘兴利除害’之旨。然,老夫仍有一问:将军倾力打造这郇阳,究竟意欲何为?是欲效魏文侯、楚庄王,称霸一方?还是……别有怀抱?”
这一次,他的问题不再充满质疑,而是带着深深的探究。
秦楚知道,这是最关键的时刻。他屏退左右,只留二人对坐,目光坦诚地迎上邓陵子深邃的眼眸:
“邓陵子先生,楚不敢妄言胸怀天下。初始,不过为乱世求生,护佑一方百姓。然,经营至今,目睹旧制之弊,亲历新法之效,渐有所悟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沉静而有力:“楚所求,非一人之霸业,一国之兴衰。乃欲以此郇阳为基,摸索一条路,一条能融汇百家之长,能以格物之力富民,能以明确之法安民,能以开放之态纳才,最终……或能让我华夏文明,少些内耗征伐,多些协同奋进,在这苍茫大地上,走得更稳、更远之路。此路艰难,或许终楚一生,亦只能窥见一隅。然,心向往之,便愿竭力而行。”
他没有空谈“兼爱”、“非攻”,而是将墨家的核心理想,融入到了一个更为宏大、更具操作性的文明演进蓝图之中。
邓陵子静静地听着,昏黄的灯光下,他的面容显得格外凝重。良久,他缓缓起身,对秦楚长揖一礼:“将军之志,老夫……知之矣。”
他没有说赞同,也没有说反对,但这一礼,已然表明了态度。
次日,三位墨家行者向秦楚辞行。邓陵子留下一卷他亲笔注释的《墨经》部分篇章,相夫子留下了几张关于大型守城器械的改进草图,苦获则什么也没留,只是深深看了秦楚一眼,道:“望将军,勿忘今日之言。”
玄月选择暂时留下。
送走行者,秦楚站在官署门口,心中明白,他虽未完全获得墨家的全力支持,但至少,已经在这当世显学的心中,种下了一颗名为“郇阳”的种子。这颗种子能否发芽生长,取决于他未来的所作所为。
外部的压力依旧,内部的建设仍需努力。但经过墨家行者这番审视与拷问,郇阳前行的方向,似乎变得更加清晰,脚步也变得更加坚定。真正的崛起,不仅仅是武力的强大和经济的繁荣,更是思想与道路的自信。而这条道路,正由他带领着郇阳军民,一步步地,艰难而又充满希望地,向前探索。
第一百七十六章纸墨新章
墨家行者离去时留下的,不仅是那卷沉甸甸的《墨经》注疏与几张精巧的草图,更是一种无形的认可与沉甸甸的期待。郇阳上下,从秦楚到最底层的吏员匠人,都隐约感觉到,这片土地所进行的一切,似乎被赋予了一层超越寻常边镇争衡的意义。
压力并未减少,反而因此变得更加具体。晋阳的质询文书如同悬顶之剑,西线乌顿的威胁虽暂缓却未消除,魏申在西河郡的动静也愈发频繁。但郇阳内部的步伐,却在这种压力下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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