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3章 将枪给我! (2/3)
江昭宁的情况显然更糟。
每一次脚掌触地,他左肩的伤口都会被剧烈牵动,鲜血早已浸透临时捆扎的布条,又在暴雨的冲刷下晕开成更淡、更狰狞的粉红色,顺着他的手臂、指尖,滴滴答答地落在泥水里,旋即被更多的雨水稀释、带走。
他的脸色在闪电划过的瞬间,苍白得骇人,嘴唇也失去了血色,唯独那双眼睛,在雨幕中依然灼亮,像是两簇不肯熄灭的炭火。
两人以一种近乎连体婴般的别扭姿态,紧紧互相搀扶、倚靠着,用最原始的求生本能对抗着身体的极限和环境的酷烈。
他们不再试图寻找路径,只是凭着对地形最模糊的记忆和避开高处暴露点的本能,一步一陷,一步一滑,朝着灌木林更深处、那地势愈发低洼的黑暗地带,艰难却异常坚定地跋涉而去。
每一次跌倒,都伴随着沉重的闷响和压抑的痛哼;每一次挣扎着爬起,都需要耗费巨大的意志力。
泥浆糊满了他们的裤腿、衣襟,甚至溅上了脸颊和头发,让他们看起来狼狈不堪,却又带着一种绝境中淬炼出的、野兽般的顽强。
暴雨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,反而更加疯狂地浇灌着这片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杀的山林。
豆大的雨点砸在树叶上、泥土上、岩石上,汇成震耳欲聋的轰鸣,几乎掩盖了世间一切其他声响。
这狂暴的雨水,既像是上天无情的嘲弄,又像是一把巨大的、天然的刷子,正在以惊人的效率,冲刷着地上残留的血迹、杂乱的脚印、以及所有搏斗挣扎的痕迹。
它似乎想要抹去刚才发生的一切,将这片山林重新变回那个只有风雨和寂静的原始世界。
狂风不再是呼号,而是化作无数冰冷的、裹挟着死亡之气的鞭子,抽打在湿透的丛林,也无情地抽打在宁蔓芹和江昭宁身上。
雨水早已不是滴落,而是汇集成狂暴的瀑布,从每一片墨绿色的树叶、每一根粗粝的藤蔓上奔涌而下,砸在泥泞的地面,溅起一片混沌的、带着腐殖土腥气的水雾。
整个世界仿佛被浸泡在巨大的、冰冷浑浊的墨水瓶里,粘稠、窒息、伸手不见五指。
唯一的亮色是闪电,但那惨白的、瞬间撕裂黑暗的光芒,非但不能带来希望,反而如同巨兽獠牙的寒光,将扭曲的树影、垂死的蕨类、泥浆翻滚的地面以更恐怖的姿态烙印在视网膜上,旋即又被更浓重的黑暗吞噬,只留下更深的战栗。
宁蔓芹感觉不到自己的腿了。
它们像两根深陷泥沼的木头,每一次抬离那粘稠的淤泥,都耗尽残存的所有意志力。
脚上的鞋子?
早已不知道被这片贪婪的土地吞噬在哪一个深坑里。
冰冷的泥浆裹挟着碎石、断枝,像无数粗糙的砂纸,刮擦着裸露的脚踝和小腿,留下道道火辣辣的刺痛,但比起身体深处那翻江倒海的疲惫和无处不在的伤口剧痛,这点皮外伤几乎不值一提。
她的身体仿佛被掏空,只剩下一个被疼痛和寒冷反复捶打的躯壳,机械地、麻木地执行着“移动”这个单一指令。
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胸腔撕裂般的闷痛,喉咙里满是雨水和铁锈的味道——她不知道那是自己的血,还是被雨水冲刷下来的脸颊擦伤流出的血。
精神上的弦,绷得太紧太久,如同被过度拉伸的皮筋,早已失去了弹性,只剩下脆弱的纤维在勉强连接,随时可能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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