番外第95章燕巢危幕 (5/5)
写国法森严,不容私刑?写冤冤相报,何时能了?
还是写这九年里,她见过太多冠冕堂皇之下的龌龊,太多律法条文掩盖的不公?
笔尖的墨滴落在纸上,洇开一团污迹。
就像这个案子,黑与白早已混在一起,分不清哪里是正义的起点,哪里又是复仇的终点。
春桃悄声进来,点亮宫灯。
暖黄的光晕中,毛草灵忽然想起皇帝昨夜说的话:“灵儿,治国如烹小鲜,火候过了会焦,不足则生。有些事,急不得。”
可她急。
急那些跪在宫门外的人,他们的眼泪是真的。
急那个化名柳三变的青年,他的恨也是真的。
急这世上所有等不到公道的冤魂,他们的沉默,震耳欲聋。
“凤主,”春桃轻声问,“晚膳时辰到了,可要传膳?”
毛草灵摇摇头:“撤了吧,没胃口。”
她走到殿门口,望着连绵的秋雨。
雨幕中,宫灯次第亮起,将重重殿宇勾勒成一片朦胧的光海。很美,也很远。
远到听不见宫墙外的哭声,看不见市井中的苦难。
“春桃。”
“奴婢在。”
“你说,若本宫当年没有穿越过来,没有成为凤主,现在会在哪里?”
春桃愣住了:“这……奴婢不知。”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毛草灵轻声说,“但也许,我会是那些跪在宫门外的人中的一个。或者……是那个抱着琴,在夜里写信的复仇者。”
雨越下越大。
远处传来隐约的琴声,被风雨撕扯得断断续续,像呜咽,又像叹息。
那是《广陵散》。
聂政为报父仇,漆身吞炭,刺侠累于阶下。曲终,自毁面容,剖腹决肠。
千古绝响,尽是恨意。
毛草灵闭上眼。
三日后,她要见赵文渊。
她要在这曲《广陵散》终了之前,找到一个答案。
一个关于公道、关于救赎、关于如何在烂泥般的世界里,开出一点点干净的花的答案。
雨夜漫长。
宫灯在风中摇晃,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,很长。
长到仿佛能触及九年前那场大水里,无数双伸向天空的手。
(番外第九十五章 完,…
本章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