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9章续 此心安处(下) (2/5)
nbsp; “劳大人挂心,家中一切安好。”阿箬后退半步,行了一礼,“汤要趁热喝,奴婢告退。”
她转身离去,脚步不疾不徐,裙裾在廊下灯笼的光影里轻轻摆动,很快就消失在转角。
王绾关上门,长舒一口气:“她……会答应吗?”
“由不得她不答应。”李德裕端起醒酒汤,却并不喝,只是看着碗中倒映的扭曲烛光,“她弟弟欠的不是小数目,三日之内若还不上,就要被剁手剁脚。你说,一个侍女,在这异国他乡,能有什么办法?”
“可若她告诉皇后……”
“她不敢。”李德裕笃定道,“皇后最恨背叛。她若说了,不仅救不了弟弟,自己也会被逐出宫去。一个被赶出宫的侍女,在乞儿国能有什么活路?”
他将醒酒汤倒进花盆,瓷碗搁回托盘:“明日,你去找她,把话说透。黄金千两,长安宅邸,外加她弟弟的债一笔勾销——换皇后一病不起。”
王绾的手抖了抖,终究还是点了点头。
---
与此同时,凤仪宫内。
毛草灵并未如阿箬所说已经歇下。她换了一身素白常服,长发未束,散在肩头,正坐在书案前写信。
信是写给母亲的。
笔尖在宣纸上停顿良久,墨迹晕开一个小点。她换了张纸,重新起笔:
“母亲大人膝下:见字如晤。女儿灵儿,遥拜长安,叩问金安。”
写到这里,眼泪又涌上来。她抬起手背擦了擦,继续写:
“使者至,闻母亲染恙,心如刀割。恨不能插翅飞归,侍奉汤药于榻前。然山河阻隔,国事缠身,此愿竟成奢求。女儿不孝,万死难赎……”
一滴泪落在“死”字上,墨迹化开。她咬住嘴唇,强迫自己写下去:
“母亲尝教女儿:女子立世,当知取舍,当明大义。女儿今为乞儿国后,肩挑万民生计,手握半壁权柄。若为一己私情弃国而去,非但辜负君恩,更负这十年心血浇灌之江山。此中艰难,母亲定能体谅。”
写到此处,她停笔,望向窗外。
夜色如墨,宫灯在廊下摇曳,远处传来打更的梆子声——三更了。
她想起十年前离宫那日,母亲偷偷塞给她一个锦囊,里面是一缕用红绳系着的青丝,还有一张字条:“灵儿,无论走到哪里,记得你是毛氏的女儿,也是大唐的女儿。但更要记得——你首先是你自己。”
“你首先是你自己。”
这句话她想了十年。起初不懂,后来在青楼挣扎时不懂,刚入乞儿国后宫被排挤时也不懂。直到她开始参与朝政,开始推行新政,开始看到因为她的决策而吃饱饭的百姓、能读书的女孩、有了活路的工匠……她才渐渐明白。
她不仅是毛草灵,不仅是唐朝的“灵妃”,更是乞儿国的皇后,是千万子民的依靠。
笔尖重新落下:
“女儿在乞儿国,一切安好。陛下待我如珍如宝,朝臣敬我,百姓爱我。女儿在此建水渠、开学堂、修医馆、促商贸,见昔日贫瘠之地渐成繁华,见孩童有书读、老者有所养、女子有业可就,心中欣慰,难以言表。”
&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