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 chapter 4 (4/6)
宝珠吹干头发,换好了一身旗袍,坐在梳妆镜前。
壁灯把她的脸照得雪白,半长的头发盘在脑后,像卷起来的黑色缎子。
妈妈在电话里说,小外婆是讲究排场的,表面随和无拘,但眼神毒得很,谁对她轻慢,谁对她是面子功夫,一眼就能看出来。
宝珠没那么多心眼,她说:“我本来就喜欢小外婆呀,她也对我很好。”
她对着镜子照了照,高领子托着她的下巴,下颏尖尖,像一只细瓷瓶子。
宝珠穿不惯这个,自己看了都笑出来。
但小外婆好像很满意,送给她的那一天,放在她身上左比右比,赞叹了半天。
她化了个淡妆,随手挑了一对珍珠耳坠戴上。
秦阿姨敲了敲门,“珠珠,宾客们都到了,夫人让你下去。”
“哎,我也好了,就来。”
宝珠站起来,那一身旗袍便如流水一样,顺着她的身段淌下来。
夜里凉,她又加了一条白色流苏披肩。
付家的楼梯是老式的柚木,上头一层厚墩墩的暗红地毯,踩上去软绵绵的。
平时宝珠都用跑的,但今天走得很慢,扶着乌木扶手,一步一步地往下探。
旗袍不紧,腰部还有些松,但就是裹得她好不舒服,每一步都像是被禁锢住,不得不走出一种刻意的端庄,像戏台上的莲步。
也许它足够美,但对女性的身体来说,真称得上是束缚。
宝珠确定,她应该不会再穿第二次。
夏芸还没走,由儿子陪着,坐在沙发上挑项链。
转了个弯,宝珠出现在他们眼前,笑着叫了一句,“小外婆,小叔叔。”
付裕安漫不经心地抬了抬眸。
视线猝不及防,撞在她那身墨绿底子的暗花旗袍上。
那绿很别致,不是春天树叶的轻俗,倒像是深湖里的水,幽幽的,探不见底。
他眼花了好一阵,才分辨出上头的纹饰是折枝海棠。
本就是暗纹,所以在暗处看不出,只有灯光流转开,才隐约地浮上来,水底的草一样,随着她挪动的步子,招摇着,晃动着,一股天真的妖娆。
恍惚间,宝珠已经站到了身边。
“哦哟,漂亮得我们都不敢认,转一圈。”夏芸目不转睛地看她,“转一圈给小外婆看看。”
宝珠听话地照做,提起一点裙摆问,“怎么样?这是立春那天你送我的。”
“什么怎么样,我们珠珠当然模样好,身段好。”夏芸欣喜地把她拉到身边,“快来坐,你小叔叔不懂,半天说不出个名堂,你帮我挑一条,哪个好看?”
宝珠扫了一圈黑丝绒匣子,她摇头,“都不好。”
“唉,你这孩子。”夏芸不受用地说,“那我今天就什么都不戴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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