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 chapter 3 (5/6)
sp; “宝珠,你爸爸不在了,顾家没人看得起我们,你要争气。”
“你如果不听话,做得不够出色,那妈妈也不要你了。”
尖锐的嗓音在脑海里响起来,遥远而清晰。
那时的妈妈不是现在这副温柔模样。
她站在训练场外,裹着黑色羽绒服,眉梢挂着冰霜,眼神如刀子锋利。
零下十五度的寒冬,八岁的她一次次跌跤,嘴唇冻得发紫。
每一次,每一次宝珠想在冰上多趴一会儿,妈妈的声音都会毫不留情地劈过来。
“竞技体育很残酷,这点疼都忍不了,当什么花滑运动员?”
“哭是最没用的,快一点,自己把眼泪擦干净。”
“妈妈都是为了你好,知道吗?”
她的调子冰冷坚硬,鞭子一样抽在她瘦弱的脊梁上。
不优秀,不令人瞩目的小孩注定会被抛弃,宝珠害怕被抛弃。
这份恐惧催促着她,驱赶着她,直到她站上世界舞台,成为妈妈的骄傲。
十六岁那年,她在温哥华举行的花滑大赛上崭露锋芒,拿下了女子单人滑冠军。
站上领奖台时,镁光灯如一群躁动的白蛾,闪烁着、扑着翅膀过来,落了她一身。
奖台太高,底下的人脸都变成模糊的影子。
妈妈就站在那里面,可她看不清了。
也不知道是什么表情,可能是喜极而泣。
记者们围上来,话筒黑漆漆地撑在眼前,多得数不过来。
宝珠听见自己的笑声,清凌凌的,从喉咙里勉强挤出来,她配合摄影的要求,把奖杯贴到发烫的脸颊上。
照片拍出来美极了,少女与荣耀,也永远是媒体偏爱的头条。
但她的心是木的、枯的,沉在水里也起不了涟漪。
赛后庆功,妈妈和教练不停地拥抱、亲吻她。
意识到自己只想回酒店套房,拉上窗帘静静地坐一会儿时,宝珠有点想哭。
巨大的成功,洪水般的褒奖,盛大灿烂的辉煌。
所有这些,都治愈不了八岁那年惶恐无助,担心被丢下,不得不拼了命练滑行的小女孩。
在最需要安慰的时候没有得到,之后再多的温暖也于事无补。
宝珠摇摇晃晃地,重新站了起来,膝盖止不住地颤。
在葛教练开口之前,她先冷静地总结出症结。
她滑到场边,对教练说:“第一跳落冰的moment of landing,自由腿收得太慢了,导致第二跳的preparation time不够。对不起教练,我再来一遍。”
说完,她脚下冰刀一蹬,没有丝毫犹豫,再次朝着起点滑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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