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三章秣陵暗桩 (1/5)
秣陵关,雄踞秦淮河南下要冲,北接江宁,南控吴越。关城依山傍水而建,青灰色的城墙在秋日晨光中显得沉郁而沧桑。这里不如江宁府繁华,却因其特殊的地理位置,成为漕粮、盐铁、南北货乃至各路消息的中转枢纽。关内街道狭窄曲折,两侧店铺、客栈、货栈、镖局林立,街上行人南腔北调,车马川流不息,空气中弥漫着河水、货物、牲畜以及各种食物的混合气味,喧嚣而富有活力。
林傲霜三人抵达秣陵关时,已是燕子矶崩塌后的第五日黄昏。
那日从河滩逃离后,他们不敢走官道水路,专拣荒僻山野小径昼伏夜行。张朔精通药理和易容,沿途采集草药,内服外敷,稳住了林傲霜的伤势,也遮掩了三人的行迹。陈拓负责探路和觅食,沉默而可靠。林傲霜大部分时间都在马背上(他们用灵参从一偏僻山村换了两匹瘦马和一辆破旧马车)昏睡调息,偶尔醒来,便默默运转《星脉初引》的基础路径,温养受损的经脉,感应胸口烙痕那微弱却始终存在的搏动,以及与怀中黯淡钥匙之间若有若无的联系。
星脉的损伤比预想的严重。强行透支激发钥匙,又遭怪物精神冲击和阴雷子侵蚀余波的影响,导致三条初生的基础路径多处出现“滞涩”和“灼伤”的迹象,星脉暖流运转不畅,胸口烙痕也时而有刺痛传来。所幸那株“七叶紫须参”药性神异,张朔每日切下薄如蝉翼的一小片,混合其他温和药材煎服,药力化开后,如同清凉甘泉流淌过干涸灼痛的经脉,缓缓修复着损伤,调和着星脉之力与身体根基的冲突。几日下来,林傲霜虽依旧虚弱,面色苍白,但内腑震荡已平,经脉滞涩感大减,精神也好了许多。
那把三眼钥匙则一直沉寂,握在手中只有淡淡的、恒定的温热,再无光芒流转,仿佛耗尽了所有灵性。张朔检查后认为,钥匙核心的星髓能量并未消散,只是因过度激发和外部侵蚀陷入了深度“休眠”,需要长时间以自身星脉温养,或置于星髓能量浓郁之地,方可缓慢恢复。
此刻,三人已改换装束。张朔扮作一个携家眷南下游历的落魄书生,青衫布鞋,蓄起了短须。林傲霜则是病弱的妻子,以药膏略微改变肤色眉眼,头戴帷帽,弱不禁风。陈拓是忠心耿耿的哑巴老仆,牵着马,背着简单的行李。这样的组合在秣陵关并不起眼。
按照张朔指引,他们并未进入关城最热闹的街市,而是沿着城墙根一条污水横流、堆满杂物的小巷,七拐八绕,来到一片低矮破旧的民居区。最终,在一扇歪斜的、油漆剥落的黑漆木门前停下。门旁墙壁上,刻着一个不起眼的、如同孩童随手涂鸦的、扭曲的“卍”字符号,符号一角缺了一笔。
张朔上前,并未叩门,而是用指甲在门板上特定位置,轻轻划了三下。
片刻,门内传来窸窣声响,门开了一条缝,露出一张满是皱纹、眼神浑浊的老脸,是个瞎了一只眼的老妪。她侧耳听了听,又用那只完好的眼睛在三人身上扫过,尤其在林傲霜帷帽下的轮廓和张朔脸上停留片刻。
“找谁?”老妪声音嘶哑。
“寻一味药,治心疾。”张朔低声答道,从怀中取出一枚半个巴掌大小、刻着云纹的乌木牌(与之前给药婆婆看的略有不同),递到门缝前。
老妪伸出枯瘦的手,摸了摸乌木牌上的纹路,又凑近闻了闻,独眼中闪过一丝微光。“进来吧。”她拉开半扇门。
门后是一个狭窄潮湿的天井,堆满破瓦罐和朽木,仅容一人侧身通过。老妪领着他们穿过天井,推开一扇更为破旧的木门,里面是一间昏暗、散发着霉味和淡淡药草味的屋子。屋内除了一张破木床、一张缺腿的桌子和几个歪斜的凳子,便是靠墙堆放的、蒙着厚厚灰尘的杂物。
“就是这儿?”陈拓忍不住低声问,这地方比药婆婆的院子更加破败隐蔽。
“大隐隐于市。”张朔示意他将马匹行李牵到天井角落盖好,转身对那老妪拱手,“有劳焦婆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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