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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章秦淮夜航 (1/6)

      次日辰时,江宁府码头。

    晨雾尚未散尽,秦淮河笼罩在一层湿漉漉的青灰色里。三号泊位,“庆丰号”货船已准备就绪。这是一艘中型漕船,桐油刷过的船身在朦胧天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,吃水颇深,显然装载了不少货物。船头插着一面三角旗,靛蓝底子,绣着金色的“庆”字,迎风微展。

    码头上人来人往,扛包的苦力喊着号子,船工检查着缆绳和船帆,管事大声吆喝着清点货物。空气里弥漫着河水、桐油、货物(主要是药材和布匹)以及汗水的混合气味。

    林傲霜三人依约而至,依旧穿着庆余堂的靛蓝劲装,戴着斗笠。李头儿正叉腰站在跳板旁,监督着最后几箱货物上船。看到他们,只是粗声粗气地“嗯”了一声,指了指船舱:“去后面货舱边上待着,没事别乱跑,听招呼。”

    三人默默上船。货船结构简单,前部是船工操桨和休息的敞棚,中部是货舱,用油布严密遮盖,后部稍高,是管事和押镖人员休息的狭小舱室及舵室。他们被安排在货舱侧面一处勉强能遮风挡雨的狭小空间,铺盖卷就是座位。

    陆续又有七八个应征的护卫上船,加上船上原有的几名庆余堂伙计和船工,整条船约莫二十余人。除了李头儿,还有一个姓孙的账房先生,负责核对货物和账目,是个斯文瘦削的中年人。

    辰时三刻,货物清点完毕,缆绳解开,船工们喊着号子,长长的撑篙将沉重的货船缓缓推离码头。船帆升起,借着东南风,加上船工摇橹,“庆丰号”开始沿着秦淮河主航道,缓缓向南,朝着燕子矶方向驶去。

    船行平稳。林傲霜靠坐在货堆旁,斗笠压低,看似闭目养神,实则将感知缓缓放开。灵觉如同无形的水波,以她为中心,悄然扩散。

    她能“听”到船底水流冲刷船板的汩汩声,船工摇橹时肌肉的发力与喘息,前舱李头儿与孙账房低声的交谈,甚至能隐约感知到货舱深处,那些密封木箱里药材散发出的、或清凉或温润或辛辣的微弱“药气”。其中最深处一口特制的小铁箱,散发出一种极其精纯、温润中带着一丝霸道的生命力场——应该就是那株五百年的“七叶紫须参”。

    同时,她也谨慎地探查着船上其他人的气息。大部分船工和护卫气血旺盛,但气息驳杂,是寻常练过几年武艺的普通人。李头儿气息沉浑,显然外家功夫不弱。孙账房气息微弱平和,似乎不通武艺。而张朔的气息,则如同深潭古井,内敛深沉,难以测度。陈拓则像一簇稳定的炭火,忠诚地燃烧在她侧后方。

    暂时没有发现异样。但她没有放松警惕。无论是三目会,还是觊觎这批贵重药材的其他势力,都可能在任何时候出现。

    船行半日,过了几处热闹的市镇和水门关卡。李头儿似乎打点得当,加上庆余堂的旗号,一路畅通无阻。晌午时分,船在一个名为“黄泥渡”的小码头稍作停靠,补充了些淡水和食物。李头儿严厉告诫所有人不得下船,只在船上草草吃了干粮。

    午后,继续前行。河道渐宽,水流也湍急了些。两岸风光从繁华街市变为大片农田和零星村落,人烟渐稀。

    林傲霜大部分时间都在默默运转《星脉初引》,温养经脉,巩固那三条基础路径。偶尔,她会将一丝微弱的星脉暖流引至双目或双耳,尝试强化视觉或听觉,但都控制在极细微的程度,避免引起旁人注意。这种持续的、低强度的运用,让她对星脉之力的掌控越发精细。

    张朔则偶尔会与邻近的船工或护卫攀谈几句,话题无非是天气、水路、沿途见闻,以及一些江宁府最近的趣事传闻。他言语风趣,见识广博,很快便与几个老船工聊得熟络,不动声色地套取着关于燕子矶一带更具体的信息。

    “老哥,听说前面燕子矶风景不错?夜里行船可要小心?”张朔递过一支粗劣的烟卷。

    老船工接过,美美吸了一口,眯着眼道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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