潍水畔村,盐渔初触 (1/4)
踏上青州地界的那一刻,沈砚清晰地感觉到空气里的气息都变了。少了冀州地界那股挥之不去的血腥味与硝烟气,多了几分海风带来的咸湿,就连风刮过肌肤的触感,都带着一丝温润的凉意。
漳水东岸的码头同样不算太平,却比西岸少了几分官军的蛮横。码头上散落着不少流民,大多是和他们一样从冀州逃来的,个个背着破旧的行囊,眼神里带着对未知的惶恐,也藏着一丝对生计的希冀。几艘渔船停靠在岸边,船老大们扯着嗓子喊着,招揽着想去沿海村落的流民,只是开价不低,让不少流民望而却步。
赵老丈扶着沈砚的胳膊,站在码头边缓了缓神,抬头看向四周,脸上露出些许熟悉的神色:“过了这码头,往东北走个二三十里,就是潍水畔的李家村了。那村子靠着潍水,又离海边不远,村里大多是靠捕鱼制盐为生的百姓,老朽十几年前去过一次,还算熟悉。我们去那里落脚吧,一来能避避风头,二来也能早点开始学捕鱼制盐的手艺。”
沈砚点了点头,目光扫过码头上来回走动的人群,确认没有官军刻意盘查,也没有盗匪模样的人游荡,才沉声道:“好,就去李家村。只是路途不近,你身子骨吃得消吗?”
“不妨事。”赵老丈摆了摆手,弯腰捡起地上的布囊,又拄稳了拐杖,“走慢点便是,总比在码头耗着强。这码头鱼龙混杂,夜长梦多。”
两人没有搭乘渔船,一是舍不得那船费,二是沈砚的伤口还没好,不宜再受颠簸。他们沿着码头外的土路,朝着东北方向缓步走去,脚下的土路被来往的人踩得坚实,两旁偶尔能看到几畦菜地,地里种着些青菜,虽长得不算茁壮,却也透着几分生机,比冀州的荒芜景象好了太多。
一路上,遇到的百姓大多行色匆匆,却也少了几分冀州百姓的麻木。偶尔有路过的农户,看到他们这副流民模样,虽会投来好奇的目光,却也不会刻意驱赶,甚至有个大娘看赵老丈年纪大了,递过来两个刚蒸好的窝头,让两人心中多了一丝暖意。
“青州的百姓,性子倒是平和些。”赵老丈啃着窝头,含糊地说道,“一来是这里离中原主战场远,兵祸少些;二来是靠海吃海,百姓手里多少有口饭吃,不至于被逼到绝路。只是士族豪强把持着盐渔的门路,寻常百姓想要过得好,也难。”
沈砚默默啃着窝头,目光却在沿途的地形上流连。他发现这一路的地势缓缓向海边倾斜,潍水的支流纵横交错,形成了不少水网,若是利用得当,不管是捕鱼还是运盐,都是天然的便利。而这些便利,如今都被士族豪强攥在手里,普通百姓只能捡些残羹冷炙。
他心中暗暗记下这些地形特征,在脑海中勾勒着未来的轮廓。想要在青州立足,必先打破士族对盐渔的垄断,而打破垄断的前提,是先摸清这里的规矩与门路。
走走停停,约莫用了三个时辰,夕阳西斜时,两人终于看到了李家村的影子。
村子坐落在潍水西岸,村口立着几棵粗壮的老槐树,树枝向四周伸展,如同撑开的巨伞。村子外围围着一圈低矮的土坯墙,不算高大,却也能起到些许防护作用。村口的土路上,几个光着膀子的汉子扛着渔网,说说笑笑地往村里走,身上还沾着未干的海水,空气中的咸湿气息,也愈发浓郁。
看到沈砚与赵老丈走来,村口的汉子们停下了脚步,脸上露出警惕的神色,其中一个皮肤黝黑、身材壮硕的汉子上前一步,抱了抱拳,声音洪亮:“二位是从哪里来的?看着面生得很。”
这汉子约莫四十岁上下,手上布满了厚茧,指节粗大,一看就是常年靠力气吃饭的人,眼神里带着淳朴,也藏着几分对陌生人的防备。
赵老丈连忙上前,同样抱了抱拳,脸上堆着温和的笑意:“这位老哥,我们是从冀州逃来的流民,老朽姓赵,这小兄弟姓沈。听闻李家村靠海靠水,百姓淳朴,想来村里借个落脚的地方,我们都会些力气活,也会捕鱼制盐的手艺,绝不会白吃白住,只求能混口饭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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