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第39章 明月出天山 (2/3)
,更能体会到这首诗背后那磅礴的时空感与悲天悯人的情怀。
这绝不是寻常读书人能有的视野与胸襟。
沈文谦手中的茶盏微微颤抖,滚烫的茶水溅出几滴在手背上都恍然未觉。
他脸上的从容笑意早已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震惊与难以置信。
作为博览群书的王府谋士,他太清楚这首诗的分量了。
开篇破空而来,气象万千,中间转承历史征战之悲怆,结尾落于戍客思归之哀叹,格局宏大,情感沉郁,语言简练而力道千钧。
这俨然是足以流传后世的边塞诗巅峰之作。
这……这怎么可能出自一个落草为寇、年仅二十余岁的北疆山寨头领之口?
赵颖的反应最为奇特。
她起初是惊讶,随即陷入深深的思索,秀美的眉头微微蹙起,目光紧紧锁在张玄脸上,仿佛要穿透他的皮囊,看清内里真正的灵魂。
当听到“由来征战地,不见有人还”时,她眼底闪过一丝悸动;待到“戍客望边色,思归多苦颜。高楼当此夜,叹息未应闲”时,她竟感到一丝寒意从心底升起。
这首诗,太不寻常了。
它绝不是一个困于北疆一隅的山匪头目应有的眼界和情怀。
它仿佛站在一个极高的、俯瞰历史长河与万里边关的角度,发出的一声沉重叹息。
诗中对战争残酷的揭示,对戍边士卒悲苦的体察,那种深沉的历史感与人文关怀。与她所知的任何边塞诗都不同,更加宏大,更加悲悯,也更加透彻。
她原先以为张玄或许有些急智,或背后有高人。
但此刻,这首诗给她的感觉,就像是他亲身经历过那苍茫的历史与无尽的征战,而后超然其上,凝练出的心血之作。
可他才多大?如何能有这般阅历与心境?
“张寨主……”沈文谦的声音有些干涩:“此诗气魄雄浑,沉郁顿挫,直追前朝边塞大家,请恕沈某冒昧,此诗可有题名?”
张玄从那种沉浸式表演状态中回过神来,心中对诗仙李白暗道一声抱歉,面上却只是淡然摇了摇头:“信口吟来,未曾想及题目。沈先生过誉了,不过是有感于边地月色,胡思乱想罢了。”
信口吟来?沈文谦喉结滚动了一下,若非自幼修养,几乎要失态。这等佳作若是信口吟来,那国子监的博士们都该去跳河了。
赵颖终于开口,她的声音比平时更加轻柔:“张寨主过谦了。此诗意境高远,思接千载,视通万里,非有大胸怀、大眼界者不能为。
颖今日方知,何为真人不露相。寨主不仅武略过人,文韬亦是深不可测。”
她顿了顿,眼眸深处探究之意更浓,却化作一声轻叹:“‘戍客望边色,思归多苦颜’,寨主可是在思念故乡?或是另有所感?”
这话问得巧妙,既像是关心,又暗含试探——你一个山匪,为何会有如此深刻的戍边之思、家国之慨?
张玄迎上她的目光,神色平静无波:“月有阴晴圆缺,人有离合悲欢。张某所见,不过是这北疆月色下,无数离人戍客共有的心境罢了。非独为我,亦非独为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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