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9 章 (3/4)
每日清晨,五更天时,杂役小厮们便跟着打更声起身,他们会用清水洗刷青石板路,刷干净一切灰尘。
负责花草的长工要修建内宅的所有树木花草,待主子们踏出屋舍时,眼前只有生机勃勃。
夜里烧干的石柱路灯被取走灯芯,留不下半点油灰,丫鬟和女使们行色匆匆,伺候侯府主子们的晨起。
寻常的一天,寻常的每一天。
这偌大的归宁侯府永远光鲜亮丽,好像一直都是当年汴京的首富,富贵滔天,金玉堆砌。
秦嬷嬷带着季山楹,顺着冬青丛一侧,往牡丹花坛前行。
季山楹虽然是家生子,可却从没来过侯府内宅,一不熟悉路,二不熟悉人。
秦嬷嬷非常有心,去慈心园的这一路上故意迟了几步,刚好能给她仔细讲解。
“左边是大房所住的揽月轩,大娘子姓廖,当年嫁入侯府的时候,其祖父还是相公,只可惜两三年光景就下了台,廖氏没有能人子弟,如今不上不下。”
秦嬷嬷是叶婉的陪房,却也在这侯府混迹十几年光景,对府上的人事十分熟悉。
这些是季山楹不知晓的,她能知晓的,是大房一共有几个儿女。
大房一共四个儿女,长子谢知礼,是归宁侯的嫡长孙,长女谢茹茵亦为大娘子所出,再往下,则是妾室所出的三小娘子谢如雪和四小郎君谢丛礼。
季山楹隐约听说,揽月轩因为妾室太多,住得十分逼仄,并不宽敞。
她睨了一眼隐藏在高大梧桐树后的宅院,低声问秦嬷嬷:“我听说,大郎君房里有位小娘有孕了?好像刚开脸没多久。”
这位大郎君都已经三十七了,再过两年都是不惑年纪,年纪轻轻的小娘才刚有孕,真的是……
秦嬷嬷应了一声,不屑地睨了揽月轩一眼,低声道:“还不是为了世子之位?”
这归宁侯府看似一团和气,实际却烈火烹油,私底下暗潮汹涌,人人都存了自己那份心思。
归宁侯这个爵位是世袭罔替,从这一辈的归宁侯祖父传承下来,至今已有几十年光景。
归宁侯当年散尽家财,才得了这个一跃龙门的机会,可也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,这么多年来,府中也只出了谢明谦这一个能光耀门楣的人。
光有好听门楣,实际满府庸才。
归宁侯自己没本事,一直到致仕都只是个六品散职,除了宫宴,连官家面都没见过几回。
他的同原配夫人所出的嫡长子谢明正年轻时倒是努力,但天资实在有限,考了多年也没考中,归宁侯只得到处打点,才得了荫补资格,如今正在群牧司养马。
荫补虽当官容易,但官职普遍较低,且非科举考出来的官员多不得重用,也没有晋升可能。
谢明正还不如他爹,当官十几载,才混到了正七品。
长子无能,若是长孙优秀,这归宁侯世子的位置,也肯定落在长房。
然而谢明正运道不好,他的确同大娘子廖氏先生有嫡长孙,可谢知礼自幼体弱多病,一直缠绵病榻,不说读书了,就连冬日里出来走上几步都要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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