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章 镜渊之烬 (9/10)
界变了模样。
云层在脚下铺展成绵软的素毯,阳光从云隙刺下,形成一道道光的廊柱。天空不再是灰霾,是纯净的、深邃的靛蓝,蓝得令人欲泣。可见地球的弧度,可见远山如肌肤褶皱,可见江河如闪光的血脉。
苏未央仰首,望向苍穹更高处。
云层之上,可见星辰。非夜间的闪烁星子,是白昼的星,暗淡却坚定地钉在深蓝天幕上,如永不熄灭的银钉。
她开始歌唱。
非摇篮曲,非民谣,是她即兴编织的旋律。无复杂曲调,唯一个简单的音节重复,如心跳,如呼吸,如最原始的祈祝。
那音节是:“若……”
“若……若……若……”
她一遍遍吟唱,声量不大,但她的共鸣能力将歌声化为频率,顺着她与城市情感网络的千万条连接,渗入每一道裂隙。歌声钻进“提纯程序”的代码罅隙,钻进每个人意识底层埋藏的“可能性”种籽旁,如春雨渗入龟裂的土壤。
塔下,秦守正下令了。
非镇定剂,是实弹。狙击手就位,高能激光瞄准器的红点落在苏未央胸口,落在陆见野背脊。
“开火。”号令简洁。
但在子弹出膛前的0.3秒——
整个旧城区的地面,绽开了。
非地震的绽裂,是光的喷薄。淡金色光流从每一条街巷的裂隙迸射,从每一栋废墟的窗口喷涌,从下水道井盖下冲天而起。那是二十载积攒的“未选择的可能性”,是无数个“若当初”的憾恨,是万千条未曾踏足的人生歧路,是众生心底不敢承认的“另一自我”。
它们一直在地下聚集,等待一个出口。
此刻,出口洞开。
光柱冲天而起,成百上千道光柱从旧城区各处升腾,在高空交汇,而后如倒流的瀑布涌向通讯塔极顶。光吞没了塔,吞没了塔顶的两人,吞没了正在疾飞的弹头。
在光的核心,陆见野最后一次以情感透视望向苏未央。
他看见的不再是一个人。
他看见她身后展开一千对羽翼——不,非羽翼,是“可能性”的投影。每一对翼皆是一个“若”化为了“可能”:若她成了画家,翼是调色盘的形廓;若她成了宇航员,翼是推进器焰尾的形状;若她平凡终老,翼是炊烟的姿态;若她战死沙场,翼是残旗的剪影。
一千种可能的苏未央,在此刻叠印于她一身。
而后她垂首望他,笑了。那笑容里有五十个克隆体姊妹的温柔,有沈忘113枚碎片的眷恋,有她自己从未言说的所有“若”。
光收拢了。
非消散,是凝缩,是蜕变。
光柱向中心收缩,速度快得在视网膜留下残影。当光完全收拢时,塔顶空空如也。
陆见野与苏未央消失了。
天线顶端的圆面上,唯余一缕发丝。
半截墨黑,半截透明,在风中扬起,而后缓缓垂落,缠绕于天线尖刺的根部。发丝打了个结,一个繁复的、永难解开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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