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五章 记忆深海 (5/10)
注射枪抬起,瞄准她的脖颈。
“原谅你自己那个选择。否则抗体会先杀死你的愧疚,而愧疚是你人性的锚。没有锚的船,会在情感的海洋上漂到哪里去?你会变成真正的空壳——一个能感受一切、却什么都不在乎的怪物。”
针尖刺入皮肤。
母亲的瞳孔骤然放大,身体像被抽走脊椎般瘫软。但在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瞬,她的嘴唇还在蠕动,陆见野读出了那句话:
“我爱你。从你还只是一串基因序列时,就开始爱你了。”
全息影像闪烁,坍缩成一颗光点,消失。
鬼屋里只剩陆见野一人。玻璃外的实验室景象也在淡去,像被水洗掉的油画,露出底下游乐场腐朽的木墙。音乐盒还在响,《致爱丽丝》走调到几乎成了另一首曲子,阴郁,扭曲,像噩梦里哼唱的童谣。
他站在原地。
基因编辑。活体天线。抗体程序。
还有母亲最后的警告:原谅你自己那个选择。
什么选择?
然后他感觉到了——
视线。
不是视觉意义上的“看”,是更古老的、爬虫类脑在黑暗洞穴里感知到天敌时的那种脊背发凉。汗毛倒竖,肌肉绷紧如弓弦,肾上腺素如冰针注入血管。他缓缓转身。
不是鬼屋里。
在外面。
陆见野走出鬼屋。夜光蘑菇在沙地上投下诡谲的光晕,像一个个微小的、绿色的月亮。他抬头。
摩天轮的最高处。
那座只剩骨架的摩天轮,在最顶端那个本该悬挂座舱的空缺处——锈蚀的铁钩弯曲如爪——坐着一个人影。
黑影。
轮廓与他完全一致:肩宽,身高,头颅微倾的角度。但黑影穿着不同的衣服:蓝色连帽衫,袖口卷到小臂,露出苍白的手腕。连帽衫的胸口位置,有一大片深色污渍,在深海磷光中泛着暗沉的、近乎黑色的红。
血。
三年前那天的衣服。事故当天的衣服。
黑影坐在百米高空,双腿悬空,轻轻晃动,像坐在悬崖边看风景的孩子。他没有看陆见野,而是望着记忆深海的更暗处——那里有某种巨大的东西在翻滚,搅起黑色的涡流。
陆见野想开口。
但声音卡在喉咙里,不是生理阻碍,是这个记忆空间的规则:有些真相不能用语言触碰,只能被直接体验。
于是体验来了。
不是画面,不是声音,是感官的泥石流。
触觉先到。汽车副驾驶座的皮革,被午后的太阳烤得发烫,手指按上去会留下短暂的指纹湿痕。安全带勒过左肩,金属扣有点松,每次刹车都会往前滑动一小截。右手边是车窗,玻璃被空调吹得冰凉,内侧凝着细小的水珠。左手边是沈忘——他的手臂挨着手臂,隔着两层薄棉布,能感觉到对方皮肤的温度,还有脉搏平稳的跳动。沈忘在哼歌,严重走调,但节奏轻快。是某首流行歌,旋律熟悉,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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