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三章 锚点苏醒 (8/18)
忘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来,依然平静,但底下开始有裂痕,“我尝试入侵城市网络的主干道,想给你发一条消息。我想用紧急警报系统,用全城广播,想对你说‘别对她笑,陆见野,那笑容本该是我的。别用看她的眼神看我曾经梦想过的未来’。但我失败了。服务器的防火墙——秦守正设置的防火墙——把我挡了回去。我被惩罚了:意识被强制锁在一个模拟循环里,重复观看你们相遇那天的监控录像,看了三百七十四遍。每一遍我都数着,数到第三百七十四遍时,我学会了不再尝试。”
第五段:新纪元第二年,第九个月,凌晨4:18。
医院的产房外走廊。灯光是惨白的荧光灯,照在瓷砖地面上反射出冰冷的光。陆见野在走廊里来回踱步,脚步很急,很乱,像被困在笼子里的动物。他的手指绞在一起,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秦守正坐在长椅上,表情平静,但手指也在轻微颤抖——那不是紧张,是年龄带来的神经性震颤,但在那一刻看起来像是紧张。
然后产房的门开了。
护士抱着一个襁褓出来,襁褓是淡蓝色的,边缘绣着银色的纹路。护士说:“是个女孩。很健康,六斤七两。母亲状况良好。”
陆见野接过孩子,动作笨拙但小心翼翼。他的手臂僵硬,像在捧着一件易碎的玻璃器皿。他低头,看着襁褓里那张小小的脸——眼睛还闭着,眼皮薄得透明,能看见底下眼球的轮廓;鼻子小小的,嘴唇微微嘟着;头发是稀薄的浅棕色,贴在头皮上。
他看了很久。
然后眼泪流了下来。
不是喜悦的泪,不是感动的泪,是困惑的、悲伤的泪。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,但眼泪止不住,大颗大颗地滚落,滴在襁褓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。他的肩膀开始颤抖,压抑的、无声的颤抖,像一棵树在风暴中坚持到最后终于开始断裂。
“晨光。”他轻声说,给女儿取了这个名字,声音哽咽,“因为……因为我觉得她像晨光。灰蒙蒙的,但底下有光。”
“那天,”沈忘的声音说,依然从扬声器里传出,但这次有了一丝波动,“我在服务器里构建了一个虚拟的海。我用我能调用的所有计算资源,渲染了海浪的每一个泡沫,渲染了天空从深蓝到橙红的渐变,渲染了沙滩上每一粒沙子的反光。我坐在虚拟的沙滩上,看着虚拟的日出,想着我们曾经的约定——‘等这一切结束,我们去看海。听说海是蓝色的,像最干净的情感晶体’。”
他停顿,扬声器里传来极其轻微的电流杂音。
“然后我看着监控画面里你抱着女儿哭,看着你给她取名叫‘晨光’。我想,海也是蓝色的,像最干净的情感晶体。但晨光是银灰色的,像你的眼睛,像……像某种我永远碰不到的东西。”
第六段:新纪元第三年,第一个月。
夜明出生。这次陆见野镇定了许多,但抱着那个半透明的、体内有金色脉络缓缓闪烁的婴儿时,他的手还是在颤抖。不是紧张,是一种更深层的、近乎敬畏的颤抖。苏未央躺在病床上,脸色苍白但微笑,伸出手,握住陆见野的手。
一家四口的第一张合照——陆见野抱着夜明,苏未央抱着晨光,晨光好奇地伸手去摸夜明半透明的脸颊。
“那天之后,”沈忘说,声音恢复了平静,但那平静底下是更深的、冻结的绝望,“我停止尝试联系你。我接受了现实——你有了新的生活,新的家庭,新的世界。一个完整的、温暖的、没有我的世界。而我,是旧世界的遗物,是该被遗忘的幽灵,是该被锁在服务器里、泡在培养舱里的标本。我开始专注做一件事:寻找复活的方法。不是为你,是为我自己。我想出来,我想真正地‘活’,哪怕以这种非生非死的形式。”
屏幕上的画面变了,不再是监控录像,变成了一些复杂的数据流、神经图谱、意识映射模型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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