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三章 锚点苏醒 (5/18)
,觉得那里空了一块,但不知道缺了什么,然后摇摇头,继续你的一天。”
他的手指向前伸了一点,几乎要碰到陆见野的脸颊,陆见野能感觉到指尖传来的微弱的、非人的寒意。但最终,沈忘的手还是垂落下去,像断了线的木偶的手臂。
“而我,会在服务器里慢慢消散。或者永远困在那个数字地狱里,看着监控画面里的你,一天天,一月月,一年年。看着你笑,看着你爱,看着你变老,看着你幸福。而我永远十七岁,永远泡在防腐液里,永远是一段破碎的数据,永远在嫉妒,在怨恨,在问‘为什么不是我’。”
他的声音低下去,低到几乎听不见。
“这不公平,陆见野。”
他说,每个字都轻得像叹息,但叹息底下是整片海洋的重量。
实验室陷入了绝对的寂静。只有营养液从沈忘衣角滴落的声音,啪嗒,啪嗒,啪嗒,像一颗缓慢跳动的心脏,像一个正在倒计时的钟,像某种终将到来的审判的脚步声。
然后控制台的屏幕自动亮了起来。
不是陆见野或苏未央操作的,也不是任何物理接触触发的——沈忘只是抬了抬眼,那双银色眼睛深处闪过一瞬更明亮的光芒,屏幕就响应了。它从待机的黑暗状态苏醒,先是边缘泛起一圈冰蓝色的光晕,然后中央浮现出登录界面,密码框自动填充,进度条快速划过,主界面展开。
画面是一个分屏。左侧是瀑布般滚动的数据流:神经电信号图谱、意识活动波形、情感频率频谱、还有大量陆见野看不懂的编码和参数。右侧开始播放视频片段——不是单一的影像,是多个监控视角的拼接,像是有人从无数个摄像头里挑选出特定的时刻,剪辑成一部残酷的纪录片。
“你想知道我这三年是怎么过的吗?”沈忘问,但没有期待回答。他走向控制台,赤脚踩过那些发光的营养液水洼,脚步已经完全稳定,甚至有种诡异的优雅感,像一只熟悉自己领地的猫。
“让我给你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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屏幕右侧开始播放第一段录像。
日期时间戳显示:新纪元元年,事故后第七天,凌晨3:14。
画面是医院重症监护室的监控视角。镜头从上方俯拍,陆见野躺在纯白色的病床上,全身插满了管子和感应贴片:鼻饲管、静脉输液管、导尿管、脑电波监测贴片、心率感应贴片、呼吸监测贴片。他的脸色苍白得像他身下的床单,嘴唇干燥起皮,眼睛紧闭,眼睑在快速颤动——那是REM睡眠期的特征,他在做梦,但不知道梦见了什么。
秦守正站在床边,穿着白大褂,手里拿着电子病历板,正在和沈墨说话。沈墨额头缠着纱布,边缘渗着淡淡的黄色——那是药渍和血渍的混合。他的眼睛红肿,眼袋深重,但表情已经恢复了一种死寂的平静,像风暴过后的海面,平滑,空洞,底下是吞噬一切的黑暗。
“记忆切除手术很成功。”秦守正说,声音从录像里传出来,带着监控摄像头特有的轻微电流杂音,让他的声音听起来更冷漠,更遥远,“颞叶内侧的情感记忆区,海马体的情景记忆节点,杏仁核的情绪关联通路——所有与沈忘和事故相关的部分,都被精确切除了。他会保留知识性记忆和功能性技能,但不会再记得沈忘的脸,不会记得事故的细节,不会记得那些……过于痛苦而无法承载的部分。”
沈墨看着病床上的陆见野,看了很久。他的目光从陆见野苍白的脸,移到他缠满绷带的左手——那是事故中为了护住沈忘的尸体而被晶体划伤的,移到他微微起伏的胸口,最后停在他紧闭的眼睛上。
“他醒来后会怎样?”沈墨问,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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