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二章 旧城区之门 (13/18)
沈忘的所有记忆,关于今天的一切,关于所有太痛苦、太沉重、会让你活不下去的部分。我会留下必要的功能记忆,让你能继续前进,继续建造这座城市,继续保护那些需要保护的人。这是沈忘最后的要求——他让你忘了他。这是他给你的……最后的礼物。”
陆见野低头,看着怀里沈忘的脸。那张脸苍白,冰冷,但依然英俊,依然是他爱着的模样,只是再也不会睁开眼,再也不会笑了。
“他让我忘了他,”他重复,声音空洞,像回音在空荡的洞穴里回荡,“所以我就该忘了他?”
“如果你想活下去,”秦守正说,每个字都像钉子,钉进陆见野的灵魂,“如果你想完成他最后的心愿——去看海,去建造一个更好的世界,去确保这样的悲剧不再重演——那么,忘记是唯一的路。唯一的路,陆见野。”
陆见野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久到秦守正以为他不会回答了,久到地上的血开始凝固,久到警示灯的红光旋转了无数圈。
然后他说:“好。”
一个字。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,所有的痛苦,所有的爱,所有的悔恨。
秦守正点头,站起来,走向控制台。他操作了一会儿,然后叫来了一个人——沈墨,刚刚苏醒过来的沈墨,额头上缠着渗血的纱布,眼神涣散,但看见儿子尸体的瞬间,那眼神凝固成了某种冰冷坚硬的东西。
“你来做,”秦守正说,“你是守望者,你是最顶级的情绪外科医生。切除关于沈忘的所有记忆,但设置一个锚点——用沈忘的‘挚友之爱’频率作为锚点,稳定他的核心人格。万一……万一有一天记忆松动,这个锚点能防止他被愧疚压垮。”
沈墨看着陆见野,看着陆见野怀里儿子的尸体。他的表情复杂得难以形容,有悲痛,有愤怒,有不理解,但最后,所有情绪都沉淀成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,一种接受了无法接受之事的麻木。
“好,”他说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,“但我有条件。我要保存阿忘的遗体,用最高规格的培养舱维持。我要设置这个实验室,作为锚点的物理载体。如果有一天……如果有一天他想起来,至少……至少他能见到阿忘最后的样子。”
秦守正犹豫了片刻,然后点头。
“可以。”
手术在当天深夜进行。
陆见野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,头顶是无影灯刺眼的白光。沈墨给他注射麻醉剂,但在意识完全沉入黑暗之前,他抓住沈墨的手,抓得很紧,指甲陷进对方的皮肤里。
“告诉我……”他问,声音已经开始飘散,“阿忘他……爱过我吗?真的……爱过吗?”
沈墨看着他,看着这个儿子用生命去爱的人,看着这个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了帮凶、又即将失去所有记忆的人。眼泪从沈墨眼角滑落,滴在陆见野的手背上,冰凉。
“他爱你胜过爱自己的生命,”沈墨说,声音哽咽,“所以他才会让你忘了他。因为他知道,记住他,记住这一切,会毁了你。他宁愿你忘记,宁愿你在没有他的世界里活下去,也不愿你在有他的记忆里痛苦至死。”
陆见野笑了,那个笑容破碎得让人不忍直视。
“那就……帮我记住这个。”
他闭上眼睛,麻醉剂的黑暗温柔地包裹了他。
记忆开始剥离。
像剥洋葱,一层一层,辛辣,刺激,痛得撕心裂肺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