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二章 旧城区之门 (2/18)
央蹲下身,但没有触碰,只是悬着手指,隔着一寸距离感知,“事故泄漏的情感在现实中沉淀、固化,然后像菌类一样生长。三年了……它们已经长成了这片土地的皮肤。”
她的指尖掠过猩红苔藓的表面,苔藓立刻起了反应——不是植物性的反应,是记忆性的。苔藓表面泛起涟漪,涟漪中心浮现出一个极短的画面片段:一只拳头,骨节突出,皮肤开裂,狠狠地砸在混凝土墙面上。砰。指骨碎裂的声音没有传出,但那种暴烈的、摧毁一切的愤怒,像无形的拳头砸进苏未央的意识里。
她猛地抽回手,指尖发红,像是被灼伤了。
“猩红是愤怒,”她站起来,甩了甩手,“深蓝是悲伤。漆黑是恐惧。但你看那里——”
她指向一栋半坍塌的建筑外墙。墙面上覆盖着大片的暗紫色苔藓,那种紫色深得发黑,但在昏黄的光线下,边缘泛着病态的光泽,像坏死的瘀血。
“我没见过这种颜色,”她低声说,“可能是混合情绪,也可能是……某种我们未曾命名过的东西。”
他们开始往前走。每一步,脚下的苔藓都会发出声音——不是踩踏的声响,而是一种细微的、连绵的呻吟,像是无数个被压扁的哭声从海绵状的孔隙里被挤压出来。那声音不刺耳,但钻进耳朵后,会在颅腔里低回,久久不散。
街道两旁是时间的坟墓。商店的橱窗玻璃大多碎裂,残存的几块完整的,也蒙上了厚厚的尘垢。透过那些污浊的玻璃,能看见内部凝固的时光:一家咖啡馆,桌椅还保持着三年前某个下午的姿态,一杯翻倒的咖啡在桌面上留下永久的污渍,污渍上开出了细小的、惨白色的晶体蘑菇;一家书店,书架如多米诺骨牌般倾倒,书籍散落一地,纸张已经朽烂,但封面上浮现出暗金色的纹路——那是泪水滴落后留下的矿物沉积,像文字的尸体。
空气中有东西在飘浮。
不是灰尘,是更轻的、闪烁着微光的颗粒。它们在昏黄的光线中舞蹈,缓慢,优雅,像深海里的浮游生物。陆见野不慎吸入了两三粒,鼻腔立刻感到一阵锐痛。紧接着,眼前炸开一个画面:
一个女人,披头散发,抱着一个襁褓在街道上狂奔。她的脸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扭曲,嘴巴张到人类下颌骨的极限,像是在尖叫,但画面里没有声音。怀里的婴儿一动不动,小小的手臂垂下来,随着奔跑的节奏无力地晃动。婴儿的眼睛睁着,瞳孔已经扩散,蒙着一层灰白色的翳,像两颗打磨过的石子。
画面持续了一秒。但那一秒里浓缩的、动物性的恐惧,像冰锥一样凿进陆见野的胸腔。他停下脚步,捂住胸口,呼吸变得困难。
“情绪孢子,”苏未央迅速从医疗包里取出过滤面罩,替他戴上,“吸入会随机触发记忆片段。戴好,用嘴呼吸,别用鼻子。”
面罩戴上后,世界安静了一半。那些细微的呻吟、遥远的呜咽、记忆的呢喃,都被过滤掉了。只剩下视觉——而视觉本身已经足够疯狂。
他们站在旧城区的主干道上。这条街曾经连接实验室区和居住区,是三年前最繁华的动脉。现在,它成了一条陈列痛苦的博物馆长廊。两侧的建筑像沉默的墓碑,每一栋都在用自己的破败讲述一个未完成便戛然而止的故事。
地面上有水洼。
但那些水洼不反光,反而吸光,看起来像一个个通向虚无的孔洞。陆见野本能地想绕开,苏未央拉住了他。她从医疗包里取出一小块测试晶体——透明的六棱柱,扔进了最近的一个水洼。
晶体触碰到水面的瞬间,水洼“活”了过来。
黑色的水面炸开,不是液体飞溅,而是碎片——无数细小的、半透明的记忆碎片从水面喷涌而出,在空中悬浮、旋转、折射出一个个微缩的噩梦:一个男人跪在地上,双手抱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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