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章 新纪元·悲鸣依旧 (2/11)
是蛮横的情感操控,而是宛如将一杯过于滚烫、几乎灼伤唇舌的苦水,耐心调和至最适宜饮用的温度与浓度。
持续整整十分钟后,涟漪徐徐消散,如同潮汐退去,只留下沙滩般湿润宁静的空气。
陆见野与苏未央分开手掌,各自走向平台两侧专属的工作站位。
陆见野闭上属于人类的右眼,仅用那只金色的、能洞见情感光谱的左眼,凝视下方如星图般铺展的城市。视野中,八百万情感光点如呼吸般明明灭灭。大部分光点稳定,但总有数十处区域呈现异样——有些光点色泽晦暗,光芒奄奄一息,几乎要被周围的黑暗吞没(深陷抑郁的泥潭);有些则光芒刺目、边界模糊溃散,像即将熔化的星辰(情绪过载濒临崩溃);还有些区域,光点之间本应纤细清晰的连接丝线,彼此纠缠、打结成混乱的死结(剧烈的人际冲突与误解)。他抬起手指,在面前由纯粹光线交织成的虚拟城市舆图上,精准标记出这些“情感淤塞点”。
与此同时,苏未央在平台另一侧闭目静坐。她那银色的右耳廓微微颤动,如同最精密的雷达,从城市各个角落传来的、亿万细微声响的混沌背景中,捕捉着那些携带着过量情感重量的杂音——一声压抑到几乎碎裂的啜泣从东区第三条街的阴影里渗出,一阵充满动物性恐慌的急促喘息在南区临时医院的某个隔帘后响起,一段逻辑破碎、充满自我否定的喃喃自语在西区供水点漫长队伍中飘荡……她锁定这些声音的源头,如同在茫茫夜海中辨认孤灯的方位,然后,轻轻张开她独有的共鸣场。没有言语,没有形态,只有纯粹的、温暖的理解性频率,如同母亲在深夜里为惊醒的孩童哼唱的、没有歌词的古老歌谣,沿着城市无形的神经网络,精准地送达那颤抖的灵魂身旁。
日头行至中天,塔顶的阳光被结晶穹顶折射、分解,在莹润的地面投下不断变幻的斑斓光斑,如同水底晃动的梦境。
陆见野与苏未央再次回到平台中央,掌心相合。镜像连接彻底敞开,过去半日各自感知与处理的洪流般信息,在两人意识间无碍交汇、融通:陆见野标记的淤塞点中,有三处因苏未央远程投送的安抚频率已悄然化开;苏未央捕捉到的哭泣声里,有两例的源头恰好对应着陆见野视野中几近熄灭的暗淡光点;他们共同调整策略——对那位因瘟疫夺走所有至亲、灵魂已站在悬崖边缘的老者,除了持续的情感慰藉,还需星澜今日午后带去切实的食物、药品与陪伴;对那对因重建压力而日日争吵、彼此语言如刀刃相向的年轻伴侣,则在今夜他们归家必经的记忆花园小径旁,预先“埋设”一段关于宽容、体谅与携手共度难关的共享记忆片段……
傍晚,日落西山,霞光浸染天际。
陆见野与苏未央并肩立于塔缘,面向那轮正缓慢沉入大地胸膛的赤红火球。无需言语,他们共同调动与城市意识最深层的连接。巍峨的情感共鸣塔,其通体光芒开始发生精妙的变化——从白昼清透的彩虹色泽,渐次过渡为温暖醇厚的橙红,其间均匀编织着象征“今日整体情感基调平稳向好”的柔和绿色光脉,以及零星几点代表“仍有轻微情绪波动需保持关注”的淡蓝色光晕。巨塔宛如一根顶天立地的情感气候仪,以光为语言,向全城子民无声汇报着这一日的“灵魂天气”。
人们仰头望见塔光的变幻,或会心一笑,或默默调整明日的心绪与计划。这已成为新墟城不可或缺的、静默而庄重的日常仪式。
---
星澜是唯一被授予特权、可自由穿梭于天地之间、往来共鸣塔顶与尘世大地的人。
她婉拒了城市意识体贴提议在塔内构建升降机枢的好意,执拗地坚持每日徒步攀爬那三百米垂直高度、总计五千四百级的螺旋阶梯。她说这是锤炼体魄,但陆见野与苏未央心知肚明,这是她缅怀父亲林夕的独特方式——那位疯狂的画家,当年正是通过无数次在这幽深地穴中的孤独攀爬,将自身的血液、记忆与全部的情感,一滴滴灌注进大地深处的矿脉画布。
每个清晨,她携着地面世界的鲜活气息、待解的难题与人们的殷切期盼,一步一步登上塔顶;每个黄昏,她又怀揣着守望者的智慧、关怀与对未来细微的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