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九章 墟城的选择 (4/12)
最终,在某个无法预测的时刻,可能因为一次大规模的情感冲击,可能仅仅因为长久的“孤独”消耗,整个网络会彻底崩溃、消散。
“代价:我的‘枯萎’。也许是十年后,也许是一百年后。当我崩溃时,维系这座城市情感平衡的脆弱网络将瞬间瓦解。积累了漫长岁月的情感能量可能无序爆发,导致大规模的情绪紊乱、集体性的意识癔症、或无法预测的精神灾难。”城市的声音透出一丝深沉的疲惫,“而在此之前,我将永远承受‘看见一切却无法触碰’的永恒孤独。”
两幅图景,在陆见野和苏未央的意识中缓缓旋转、对峙,如同命运天平两端无法兼容的砝码,闪烁着截然不同的未来微光。
融合,意味着个体的湮灭与一种超越人类理解的宏大和谐。
保持现状,意味着个体的存续与一个注定的、缓慢的悲剧终点。
城市的光点巨人静静等待着。它没有催促,只是将选择的重量,无声地、沉重地放在两人面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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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让我……”陆见野深深吸了一口气,冰凉的空气涌入肺叶,带来短暂的清明。他金色的左眼紧紧盯着那幅“融合为一”的图景,声音低沉而坚定,“体验一下。不是旁观,是……真正地体验一下,那到底是什么感觉。”
城市似乎有些意外,光点流转的速度骤然加快,巨人微微后仰。
“体验……很危险。你的意识结构,可能无法承受那种……无边界的融合感。你会迷失。”
“我能承受。”陆见野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。他经历过意识被炸成亿万碎片又艰难重组的地狱,他体内寄居着无数逝者的记忆“房客”,他是活着行走的容器。他侧过头,用眼神看向苏未央,那里有询问,有决绝,也有无需言语的托付。
苏未央沉默地凝视他片刻,缓缓点头。她银色的右眼闪烁着稳定而支持的光芒,如同暴风雨中岿然不动的灯塔。
“那么……请小心。”
城市的声音落下,陆见野眼前的世界骤然塌陷。
不是视觉的黑暗,而是感知的边界被彻底抹除,自我如盐粒般溶解在无垠的意识海洋。
瞬间——
他是八千个正在担忧孩子的母亲。焦虑如同冰冷的藤蔓,同时缠绕着八千颗剧烈跳动的心脏。计算着粮袋里还能支撑几日的份量,担忧着废墟阴影里可能滋生的疫病,在深夜里用指尖轻抚孩子睡颜时,八万根手指感受到的是同一种混合着无限爱怜与深沉恐惧的微颤。
他是五万个正在抱怨工作的工人。疲惫深入五万具身体的每一寸骨骼与肌肉,汗水浸透同样质地粗糙的衣裳。对监工刻薄话语的不满,对微薄薪水的殷切期盼,对家园重建那渺茫却不肯熄灭的希望,在五万张干裂的嘴唇里咀嚼成味道相似的牢骚与叹息。铁锤砸下时,五万条手臂传来同一种肌肉纤维撕裂般的酸胀与震颤。
他是三万对正在争吵或亲吻的恋人。三万种甜蜜的悸动与三万种尖锐的刺痛,交织成一片巨大而嘈杂的情感噪音。有人因鸡毛蒜皮的小事嘶吼,唇齿间喷溅出淬毒般的伤人词汇;有人在大雨初歇的潮湿帐篷里安静相拥,倾听彼此心跳逐渐趋同的韵律;有人刚刚经历背叛,心如被钝刀缓慢切割;有人正在月光下许下一生的诺言,眼眶发热,喉头哽咽。三万颗心以不同的频率狂跳,三万种呼吸在狭窄的空间里彼此交错、缠绕。
他是一千个已知自己生命将尽之人。恐惧如同黑色的冰,缓慢冻结一千副逐渐衰败的内脏;也有平静如同深秋的湖水,在一千双逐渐浑浊的眼睛深处荡漾开细碎的波纹。有人用尽力气抓紧亲人的手,指甲深深陷入对方的皮肉;有人面对斑驳的帐篷内壁,在寂静中默默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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