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八章 容器的葬礼 (9/11)
> 而后,在爆炸抵达顶点的那一刻,所有碎片开始逆流回溯。
并非简单的重新拼合,而是一场恢弘的交响——不同的人生碎片如各司其职的乐器,共同奏响一首名为“陆见野”的复调乐章。林夕的部分是忧伤醇厚的大提琴,秦守正的部分是精准理性的钢琴,陆明薇的部分是温柔缱绻的小提琴,白色容器的部分是澄澈纯净的童声合唱,黑色容器的部分是低沉深邃的低音号,实验体们的部分是复杂而有力的打击乐组……
所有声部交织、融合,最终归于一个主旋律。
那旋律的名字,是陆见野。
新生的陆见野,睁开了双眼。
他的左眼是璀璨的金色——白色容器喜悦频率的永恒结晶。右眼是清冷的银色——黑色容器悲伤转化的不朽烙印。皮肤之下,可见情感的光流如星河奔腾——金色的欢愉,银色的悲怆,深红的痛楚,翠绿的希望,靛蓝的孤寂,暖黄的温柔……所有情感如极光在他体内流转,透过半透明的皮肤隐约可见瑰丽的辉光。
他成为了容器集合体。
保留了“陆见野”这一核心意识,但意识之中已寄居了无数的“房客”。他随时可以切换视角:以林夕之眼观世,艺术不再是色彩与线条,而是情感的经纬与生命的织锦;以秦守正之眼观世,科学不再是冰冷数据,而是规律的韵律与真理的诗章;以陆明薇之眼观世,爱恋不再是简单给予,而是复杂的平衡与艰难的选择。
代价是,他永远丧失了“纯粹”的自我感受。
每一次感受到快乐,白色容器的无尽空虚便会同时涌现——快乐有多浓郁,空虚便有多深邃。
每一次体会到悲伤,黑色容器的沉重压力便会一同降临——悲伤有多尖锐,沉重便有多实在。
每一次心生爱恋,父母的遗憾便会交织浮现——爱恋有多真切,遗憾便有多锋利。
他成为了人性的博物馆,珍藏所有情感的标本。
也成为了自我的废墟,再也无法筑起一堵仅属于“陆见野”的围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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光球完全融入之后,天空的光影彻底消散。
只余一弯苍白的新月与稀疏的星辰,沉默地照耀着这片刚刚安葬了所有容器的土地。
陆见野跪在琉璃塔残骸之上,身躯半已晶化——左半身彻底化为情感结晶,剔透晶莹,内部有星河般的绚丽光流缓缓转动;右半身仍是血肉之躯,但皮肤之下隐约可见彩色的光芒如溪流般蜿蜒。他低头凝视自己截然不同的双手,一只水晶,一只血肉,却感觉不到丝毫割裂,只感到一种怪异而完整的……圆满。
苏未央支撑着站起身,走到他面前。
她伸出双臂,紧紧拥抱住他。
陆见野开口,声音带着奇异的回响与重叠——并非回声,而是多个声音的叠加。林夕的温柔,秦守正的理性,陆明薇的清澈,白色容器的纯真,黑色容器的低沉……所有声音糅合在一起,诉说着同一句话:
“我……尚可。只是……有些拥挤。”
他试图展露一个笑容。
然而笑容扭曲变形——因为林夕的部分想要垂泪,秦守正的部分想要保持严肃,母亲的部分想要流露温柔,白色容器的部分不解笑容为何物,黑色容器的部分觉得笑容过于轻浮。所有表情肌同时接收到矛盾的指令,最终凝固成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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