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七章 悲鸣的用途 (2/15)
洞里回荡出诡异的叠音,“是为了……制造疫苗?”
林夕的光影缓缓站起身。
他挥手,心脏表面浮现出复杂的内部结构图——那像一株倒置的生命之树,根系深深扎入痛苦的黑暗土壤,枝叶却朝着理解与爱的光伸展。在图谱的第二环节点处,有一个隐藏的、胶囊状的腔室。腔室内封存着浓稠的暗红色流体,正以缓慢的速度旋转。
“情感污染的本质,是痛苦堆积后的腐化变质。”林夕的声音恢复了一丝冷静,那是艺术家讲解作品原理时的专业口吻,“一个人承受的痛苦超出心理阈值,就会像装满水的容器溢出,污染周围的人。一座城累积的痛苦超出承载极限,就会全面崩溃,化为废墟。”
“所以我想……如果让这座城市提前‘接种’呢?”
他指向那个胶囊腔室。暗红色的流体在内部涌动,每一起伏都承载着一个人一生的创伤重量——三千七百四十九种痛苦,被提炼、浓缩、封装于此。
“原理就像医学疫苗。”林夕继续说,“让免疫系统提前接触灭活或减毒的病原体,产生抗体。我的画也一样——让墟城的集体意识提前接触所有类型的痛苦,虽然是浓缩版本,但足够让它产生‘情感免疫力’。这样当真实的痛苦降临时,城市不会过度反应,不会崩溃。痛苦会被平稳转化,进入循环的下一环。”
陆见野盯着那些暗红色的流体。
它们在心腔里缓慢旋转,像宇宙诞生初期的原始星云,美丽而致命。偶尔有细小的气泡从流体深处浮起,破裂时释放出短暂的情感碎片——一声压抑的哭泣、一句临终的忏悔、一段被背叛的回忆。
“为什么没有启动?”陆见野问,目光没有离开那些痛苦流体,“为什么疫苗还在封存状态?”
林夕沉默了。
三秒钟的时间,在地下空洞里被拉长成永恒。只有心脏低沉的搏动声,咚,咚,咚,像某种古老仪式的鼓点。
“因为疫苗需要‘佐剂’。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低如耳语,“情感层面的佐剂。就像医学疫苗需要氢氧化铝或脂质体来增强免疫反应,我的悲鸣疫苗也需要一种特殊的情感来激活它。”
“什么情感?”
“纯粹的无条件之爱。”林夕说,“圣母般的、牺牲性的、不求回报的爱。因为只有这种爱,能让痛苦转化为理解,而不是怨恨。只有这种爱,能成为痛苦与理解之间的桥梁。”
他顿了顿,光影开始不稳定地闪烁,像信号不良的全息投影。
“我原本想用自己的父爱作为佐剂。收集悲鸣的三年里,每次滴入血液时,我都试图将对星澜的爱也注入进去……但我失败了。我发现我的爱‘不纯’。它掺杂了愧疚——因为没能治好女儿的病;掺杂了补偿——想用这幅巨画弥补父爱的缺失;掺杂了自我感动——‘看啊,我是个多么伟大的父亲,愿意为女儿改造整个世界’。”
林夕的声音越来越低,最后几个字几乎消失在心脏的搏动声中。
“画能识别纯度。它拒绝了我的爱作为佐剂。所以疫苗一直封存着,等待……等待一个真正纯粹的爱之瞬间。”
陆见野感到胸口某处开始发紧。
不是心脏锁链的反应,是更深层的、源自生命最初时刻的记忆回响。在周墨实验室的记忆碎片里,他见过母亲陆明薇——那个克隆体的最后时刻。她为了保护还是婴儿的他,用身体挡住了古神的侵蚀。那种爱……
“墟城中唯一拥有这种爱的人,”林夕看向陆见野,眼神复杂得像在看一个活体谜题,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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