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六章 画家的最后画布 (2/13)
问,没回头。
“老城地铁维修隧道,三号竖井。”钟余调出地图,红色光标在废弃区闪烁,“深度五十二米有检修站,但从三年前崩塌后就没活人下去过。结构完整性未知,而且——”
“而且林夕可能还在下面。”陆见野打断他,“或者说,他的‘某种延续’还在下面。那个搏动——是意识活动,不是地质运动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苏未央。她水晶构成的脸上没有表情,但全身晶簇朝陆见野的方向倾斜了十五度——这是她表达肯定的方式,像向日葵转向光。
“你能下去吗?”
“我的身体……和下面的东西……在共振。”她眼窝深处有光流转,“它认识我。它在叫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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隧道入口像一道撕裂大地的旧伤疤。
混凝土碎块半掩洞口,缝隙里渗出阴冷的风。风里有种微甜的气味——情感结晶挥发时的气息,像旧书霉页混合干涸的眼泪,又像童年糖果在铁盒里放太久的甜腻。钟余留在入口架设通讯中继,陆见野和苏未央弓身钻入黑暗。
探照灯切开稠密的黑。
最初三十米,隧道还是混凝土结构,只是墙壁渗水处挂着苍白的盐霜。越往里,盐霜越厚,颜色从白转淡黄,再转琥珀色。陆见野用匕首尖端刮下一片——不是盐,是半透明的结晶体,内部有蛛网般的脉络,正缓慢搏动。
“进入矿脉影响区了。”他低声说,声音在隧道里撞出沉闷回响。
苏未央走在前方。她的水晶身体在黑暗中自然发光,不是主动照明,是体内结晶与矿脉共振激发的柔光。那光乳白温润,照出周围十米——墙壁上的晶体越来越厚,到百米深处时,整条隧道已完全变成水晶洞窟。
真正的诡异在晶体内部。
淡金色的流光被封存其中,像被冻结的晚霞,又像熔化的黄金在缓慢流淌。陆见野停下脚步,面前墙壁上,一片深红色块正凝聚成形——一张扭曲的人脸在晶体深处浮现,嘴巴张成尖叫的弧度,却发不出声音。三秒后,人脸碎裂,重新化作流体,汇入深处更庞大的色彩河流。
“情感记忆。”苏未央说,“矿脉吸收城市散逸的情绪,把它们凝固成色彩。这些色彩……在往地心汇集。”
隧道开始向下倾斜。
坡度陡得需要手脚并用。陆见野抓住墙壁上的晶体凸起——触感温润如活体组织,表面随地下搏动轻微震颤。咚咚声越来越清晰,像巨人的脚步从深渊传来。
深度计显示:五十米。
检修站的位置到了,但这里没有平台,只有一个垂直向下的竖井。生锈的金属梯嵌在井壁上,下半截已和晶体长在一起——不是覆盖,是晶体像藤蔓缠绕树木般缠绕、吞噬、转化了金属,梯级边缘长出细小的晶簇。
陆见野探头下望。
竖井深不见底。探照灯光在无数晶体表面折射,形成迷幻的光晕迷宫,看不清下面有什么。但搏动声就是从那里涌上来的,每一声都让井壁微颤,晶屑簌簌落下。
“我先下。”苏未央说。
她没有用梯子。双手晶簇突然伸长,化作冰锥般的尖刺,扎进井壁晶体,然后收缩——整个人向下坠落两米,再刺入,再坠落。稳定、迅速、无声。陆见野跟在她上方,抓着尚未完全晶化的梯级,小心下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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