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三章 悲伤容器 (4/9)
脏后留下的、发光纹身的位置——突然传来一阵灼热。
不是疼痛的灼热,是唤醒的灼热,像沉睡的火种被狂风突然吹亮。
深埋在他基因深处的、属于古神碎片的“神格种子”最后一点残留,被两个极端对立的情感场域同时刺激、挤压,终于苏醒了。
瞬间,陆见野的“看”的方式变了。
他不再仅仅用肉眼去观察形态和颜色,而是用某种更深层的、情感的“洞察力”去感知本质。他看到白色容器的内部——那里是巨大的、空荡荡的、令人窒息的虚空。它吞噬了无数个文明的快乐,吞噬了千万人的喜悦,但那些快乐和喜悦一旦进入它体内,就像水滴落入沙漠,瞬间消失无踪,没有留下任何痕迹。它感受不到快乐,永远感受不到。它的“喜悦”是模拟的,是它从无数受害者那里观察、学习、复制来的表情、语调、肢体语言的集合。它的核心只有无尽的、填不满的饥饿,和因为永远无法真正“品尝”到食物滋味而产生的、扭曲的、冰冷的愤怒。
他看到黑色容器的内部——那里塞满了,溢出来了,快要爆炸了。无数悲伤的记忆碎片、痛苦的瞬间定格、绝望的永恒时刻,在它体内堆积、发酵、腐烂,像填埋场里未经处理的垃圾,散发出毒性的情感沼气。它被撑得痛苦不堪,每一个新吞下的悲伤都加重它的负担,压弯它无形的脊梁。但它不能停止,饥饿驱使着它,就像毒瘾驱使着瘾君子。它的哭泣不是表演,是真实的——它为所有它吞噬的悲伤而哭,也为它自己永恒的折磨而哭,眼泪是它唯一能释放的东西。
它们都是囚徒。
白色的囚徒,渴望感受哪怕一丝真正的、来自心底的快乐,渴望知道“幸福”到底是什么滋味,哪怕只有一秒,但它做不到。它的存在就是吞噬,然后遗忘,像一个永远漏水的水桶。
黑色的囚徒,渴望释放一点体内堆积如山的悲伤,减轻一点负担,喘一口气,但它不能。它的存在就是容纳,然后被压垮,像一个永远在承重却不让卸载的货轮。
陆见野的眼泪涌出来。这次不是被情感场域影响的生理泪水,是真正的、为这两个古老存在的悲剧命运而流的眼泪。
“我看到了。”他嘶哑地说,声音在寂静的苗圃里显得异常清晰,“你们的……痛苦。你们不是怪物……你们是……病人。得了永远治不好的饥饿病的病人。你们饿,但吃下去的东西……治不了你们的饿,只会让病更重。”
白色容器的笑容消失了。那张酷似母亲的脸第一次露出了真实的、不加掩饰的表情——一种空洞的、茫然的、近乎孩童般的困惑。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那双手还在做着邀请的姿势,但手指微微颤抖。
黑色存在的悲鸣减弱了。翻滚的雾气速度慢下来,哭泣的脸孔变得模糊、透明,像是暂时失去了维持形象的力气。那些细小的、哭泣的人形在触手中挣扎的动作也变得迟缓。
“钟余临死前说的……”陆见野的大脑在神格种子残留的加持下,以超越常人的速度运转、连接、推理,“‘共鸣的不和谐音’……我一开始理解错了……不是要破坏共鸣……是要让两种相反的、对立的共鸣……同时发生……喜悦和悲伤……同时达到最大强度……同时共鸣……会产生……中和效应……就像酸和碱……”
苏未央突然闷哼一声,身体剧烈地弓起,像被无形的电流击中。
陆见野猛地转头,看见她胸前的晶体部分正在发生诡异而恐怖的变化——那些水晶芽孢,那些从她身上自然生长出来的、复制了各种情感频率的微小结晶,此刻正自发地、疯狂地生长、分裂、重组。芽孢表面开始浮现黑白双色的、螺旋状的纹路,像是两种极端对立的情感频率在晶体那高度有序的结构里,达成了某种脆弱的、动态的、危险的共存。
每一个芽孢都在高频振动,发出微弱的、但确实存在的“声音”——不是听觉意义上的声音,是情感的频率,是情绪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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