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二章 白色母亲 (3/10)
慨的、准备赐予礼物的神祇。
“选择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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遗迹深处的空间,吞噬了所有对距离的常识。
白色人形转身,向通道深处飘去。它没有回头,但声音在肉质墙壁间回荡,带着湿润的回音:“跟我来。看看我将给予你们的世界。看看幸福的另一种形态。”
陆见野和苏未央对视。钟余的金色眼睛锁定他们,然后机械地转身,迈着完全一致的步伐——每一步七十五厘米,像用尺子量过——跟在白色人形身后。他的背影挺直,却透着傀儡的僵硬。
他们跟了进去。
通道原本是林夕时代修建的合金回廊,墙壁光滑,镶嵌着现已熄灭的照明条。但现在,所有金属表面都覆盖着一层苍白的、半透明的肉质组织。那组织在缓慢蠕动,像沉睡巨兽的腹腔内壁,表面有细密的、搏动的血管网络,随着某种节奏收缩舒张,发出轻微的、粘稠的声响。光线从组织内部透出,不是照明,是生物发光,让整个通道沐浴在柔和的、乳白色的辉光中。空气里的甜腥味浓得化不开,混合着某种馥郁到诡异的花香——像是夜来香在密闭棺材里过度盛放后腐烂前最后一刻的香气,甜得齁人,甜得让人太阳穴突突跳动。
走了大约三百米,时间感在单调的苍白和甜腻中变得模糊。通道尽头是一扇已经融化的合金门。门框的轮廓还在,但门板本身被肉质组织完全吞噬、消化、重组,形成一个椭圆形的入口,边缘不规则,像生物张开的嘴。
白色人形停在入口前,侧身让开。
“欢迎来到我的苗圃。”
里面的景象,让陆见野的呼吸彻底卡在喉咙里。
那是一个巨大到挑战视觉极限的空间。穹顶高悬在数百米之上,由无数苍白的、搏动的肉质支柱支撑,那些支柱像巨树的根系,又像倒悬的钟乳石。地面是柔软的、有弹性的白色物质,踩上去的触感介于厚重天鹅绒和活体肌肉之间,会微微下陷,留下短暂的脚印,又缓慢地、顽强地恢复平整。
而整个空间里,悬浮着数不清的光茧。
每个茧都是完美的椭圆,半透明,大小刚好容纳一个成年人。茧壁的质感类似最上等的皂膜,表面流淌着彩虹色的、缓慢变幻的流光。茧内,都包裹着一个人——有男有女,有老有少,全部闭着眼睛,脸上带着一模一样的、极致的幸福微笑。嘴角上扬的弧度,眼尾笑纹的深度,甚至脸颊泛红的程度,都像是同一个模具压出来的。他们的身体被柔软的、发光的白色丝线缠绕,那些丝线从茧壁内部延伸出来,另一端向上连接着空间的穹顶,微微搏动,像脐带,也像输液管。
陆见野看见了失踪者。
李婉在左侧第三排的茧里,双手交叠在胸前,姿态安详如中世纪墓园雕像。她的脸颊红润饱满,嘴角噙着梦幻般的笑意,但身体明显比失踪前消瘦——锁骨锋利地凸出,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即断,睡袍的领口松垮地搭在嶙峋的肩头。
其他失踪者都在。每个人都在笑,但那笑容是复制的、扁平的、没有灵魂的。像劣质玩偶脸上印制的永恒笑容。
“我在喂养他们美梦。”白色人形飘到一个茧旁,伸出手指,指尖轻触茧壁。茧内的年轻男子笑得更深了,甚至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满足的、叹息般的呻吟。“现实里的情感太复杂,总是掺杂着怀疑的苦、恐惧的涩、羞耻的酸。但梦不一样——在梦里,我可以精心调配情感的配方,给他们最纯粹、最高浓度的喜悦、安宁、被珍视的感觉。”它转头看向陆见野,光晕眼睛柔和地旋转,“这难道不比残酷的现实更仁慈吗?”
“他们在消瘦。”苏未央说,声音里有压抑的、冰冷的愤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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