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章 新火重燃 (4/10)
病倒了——高烧,晶体部分温度飙升,内部流光混乱如打翻的调色盘。她需要就医,但锁链长度只有十米,他们连塔都下不去。陆见野急得眼白泛出血丝,抓住锁链拼命拉扯:“你他妈不是有意识吗?!她要医生!”
锁链绷直,剧痛再次袭来。但这次陆见野没松手。他瞪着心脏,在意识深处怒吼:“如果你真在守护这座城市,那就先守护好守护者!”
心脏剧烈搏动了一次。
接着,奇迹发生——锁链开始生长。不是机械拉伸,而是像藤蔓萌发新节,从光源处延伸出新的光段。一米、两米、五米……最终停在五十米处。长度足够他们乘升降机下塔,步行至塔底的医疗站。
医生诊断是情感能量透支导致的免疫紊乱,注射退烧剂,开了营养补充剂。整个过程,锁链保持五十米长度,柔软地盘绕在地面,像两条温顺的光蛇。
“它会适应。”回塔途中,苏未央虚弱地倚着陆见野,“长度不是固定的……与什么相关呢?”
后来他们花费一月测试。发现锁链长度与“信任度”正相关:他们越信任彼此、越信任心脏、越接受自身角色,锁链就越灵活。最高纪录是一百二十米,那天他们走到了塔下小花园,指尖触到了新绽的白色小花。
星澜说,那花叫“永恒春”,是情感极光稳定后变异的新品种,只在琉璃塔阴影里生长。花语是:在此处,在此刻,已足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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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市在适应新的平衡。
正面效应显著:情感极光成了墟城图腾,夜晚常有恋人沿着虹彩街道漫步;情绪疾病发病率持续下降,心理医师转型为“情感教练”,教导人们如何更健康地经验与表达;社区自发组织“分享会”,不再是交易,而是围坐成圈,轮流讲述今日最明亮与最幽暗的片刻——讲述本身即成疗愈。
但阴影也随之蔓生。
有人患上“极光依赖症”,每日必须沐浴特定色泽的光芒方能维持情绪平稳,否则便焦虑发作。极端崇拜者开始朝琉璃塔跪拜,甚至有人试图偷爬,想触摸“神迹”,被钟余的安保拦下。最棘手的是外城考察团——听闻墟城掌握了情绪调节之术,纷纷派使前来,有的求合作,有的欲购买,有的直接威胁:“若不共享技术,便视尔等为人类情感自由之敌。”
钟余尽数挡回。他在一次公开演讲中陈词:
“此非技术,乃牺牲。是二人将自身钉于塔顶,以毕生自由换取的平衡。尔等欲得?可也。先去寻获古神碎片,再觅愿为‘锚’者——但记取:一旦钉上,便永无卸下之日。”
演讲影像流传开后,崇拜信渐稀,抗议信亦少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些朴素手书。
“陆先生、苏女士:吾乃东区鱼贩。昨日小女言,天光之色令其忆起亡母围裙花纹(荆妻逝去三载)。她说此话时在笑。拜谢。老陈字。”
“未央姐姐:我十五岁,得抑郁症三年。昨夜观极光,首次觉得‘活到明日似亦可’。非快乐,仅‘可’。于我已足。不留名之女孩。”
这些信被星澜装入檀木匣,每月一次奉上塔顶。陆见野与苏未央会耗费整夜阅读,读罢长久静默。锁链在那些夜晚会发出温煦的低鸣,像心脏在哼唱无词的眠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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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个月,发生了首次大规模调节事件。
北区两社区因旧怨爆发冲突——三十年前的土地纠纷,仇恨代代相承。那日午后,上百人持械相斗,鲜血染红巷道。情感波动剧烈到陆见野在塔顶都感到心悸:愤怒如滚沸岩浆,仇恨似漆黑荆刺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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