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八章 父亲的忏悔录 (12/15)
道路上夺命狂奔,以为尽头会有真理的冠冕。”
“现在我知道了……真理不在冠冕之上,它就在此刻,就在眼前,就在两个破碎的灵魂,依然选择紧紧相握的、颤抖的掌心里。”
“正确从来不是消除痛苦,而是学会在无边的痛苦与孤独中……在漫漫长夜的尽头……仍然,选择去爱。仍然,敢于去相信。”
话音彻底落下的瞬间,他的投影化作无数温暖而哀伤的光点,如同逆流的萤火,缓缓上升,最终融入古神遗骸周围那永恒旋转的、星云般的淡金色光雾之中,再也分不清彼此。
“咔。”
一声轻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机械声响。
陆见野低头。
左手腕上,那块老式腕表的秒针,停止了跳动。
永远地,定格在了一个时间刻度。
表盘上显示的时刻,并非他记忆中任何具有特殊纪念意义的数字。但秒针、分针、时针三者构成的夹角,却隐隐形成了一个温暖的、开放的、仿佛拥抱般的弧度。
或许,那是秦守正记忆最深处、灵魂最底层,他人生中唯一确信无疑被“幸福”充盈的某个永恒瞬间——或许是某个实验室彻夜长谈后、晨光初透的黎明,陆明薇答应他某个笨拙请求(也许是交往,也许是共同组建实验室)时,窗外第一缕真实的、金红色的阳光,恰好落在她微微含笑、闪着光的侧脸上的那个刹那。他将那个瞬间的光影、温度与情感,抽象成了表盘上这个无法被时间侵蚀的、温暖的几何角度,小心翼翼地封存,作为最后的、留给儿子的……“遗物”与“坐标”。
与此同时,古神遗骸那光滑如镜、永恒变幻的表面,缓缓浮现出一行全新的情感烙印。字迹的风格,与周围那些古老、原始、充满力量的烙印截然不同,更加规整、克制,带着秦守正特有的、在冷静理性外表下暗流汹涌的笔触感:
“我选择……爱。”
“尽管我已不懂……何为爱。”
“但这选择本身……”
“或许就是爱……能够存在的……最后证明。”
烙印如同水面的涟漪,轻轻闪烁了几下,像一声穿越生死的、悠长的叹息,然后缓缓淡去,无声地融入遗骸表面那奔流不息的光之江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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巨大的球形空洞,恢复了那种仿佛自开天辟地以来便存在的、深沉的、缓慢的宁静。
但某些东西,已经永远地、不可逆转地改变了。
苏未央轻轻地、带着一丝不可思议的恍惚,低“啊”了一声。她低下头,凝视着自己那只已经完全晶体化的手。内部的晶体结构正在发生肉眼可见的、奇妙的重组与进化,变得更加有序、通透、坚固,淡蓝色的核心深处,那些原本杂乱的金色纹路,此刻正自发地排列、组合,形成一系列极其细微、复杂、仿佛蕴含着宇宙至理的、闪烁着微光的原始情感符文。古神触手传递来的信息洪流,不仅仅是给了秦守正最后的意识镜像。
“我……”她低声说,声音里混合着震惊、了悟与一丝奇异的感动,“我好像……终于明白了。我的晶化,我这种无法控制地感受、吸收、甚至偶尔折射他人情感的能力……从来不是缺陷,不是诅咒,不是疾病。是……礼物。是古神当年播撒情感碎片时,无意中、或者有意地,赋予极少数人类个体的一种……更加敏感、更加直接、更加贴近本质的‘接收与共鸣天线’。我能触摸到的,是情感最原始、最纯粹、尚未被语言和思维污染的……‘频率’与‘颜色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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