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五章 拾荒人的圣歌 (7/13)
的细胞,‘克隆’个新的她出来,再把实验前备份的那点儿可怜巴巴的情感数据往里灌……他想‘招魂’。我拼了命拦着。那不是招魂,是造一个顶着雨霏脸皮的怪物!是对她活过、笑过、疼过这事儿最狠的糟践!我们吵得天崩地裂,最后……彻底散了。我滚出了实验室,滚出了那个圈子,滚出了……所有像样儿的地界儿。”
“我开始‘拾破烂儿’。”他环顾四周,看着这座由垃圾和碎片构成的、荒诞的圣堂,看着那幅耗费了他整个后半生的巨大图谱,“开头儿就是瞎晃荡,捡点儿被人扔了、还带着热乎气儿的小零碎。后来,我摸着了净化局处理‘实验渣滓’的道道儿——那些弄砸了的、冒出来的、管不住的情绪能量,会被抽出来、冻成块儿,然后跟普通垃圾一样,埋在这底下。我就开始有心地捡这些‘情绪垃圾’。一片,一片,又一片……我就想瞧瞧,要是把所有被人嫌弃、被人否定、被人恨不得从世上抹干净的情感碎渣子攒一块儿,拼出来的是个啥模样?人想甩掉的‘影子里’,到底藏着啥?”
他的目光再次落回陆见野身上,变得锐利、复杂,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。
“至于守正……明薇,他没说错。打你选了继续钻你的科学、选了理性没选他那一天起,在他心坎儿里,那个‘爱他信他的明薇’,就已经咽气了。他后来所有的魔怔,所有的疯癫,所有那些看着冷血没人味儿的实验……骨子里,都是一场又长又绝望的、想把他心里那个死了的魂儿‘叫回来’的仪式。林夕的惨,周墨的歪,甚至包括……造出见野你,都是这场仪式里,一桩又一桩的法事。”
陆明薇的身体猛地一晃,仿佛被无形的重锤击中,脸色惨白得近乎透明。苏未央无声地靠近,晶体化的手臂轻轻扶住了她颤抖的肩膀。
钟余站起身,动作有些蹒跚,走到那幅巨大的“万魂图谱”前。他伸出枯瘦如柴、布满老茧和污渍的手,极其轻柔地、近乎爱抚地,触摸着那些冰冷而密集的碎片表面,仿佛在触摸情人的脸颊,或婴孩的胎发。
“林夕……是我引的路。”他轻声说,像在喃喃自语,又像在对着图谱忏悔,“我瞧出了他的料,他对闺女那份能烧穿骨头的爱,和他为了这个能豁出一切的狠劲儿。我给了他点儿……提示。怎么更麻利地收‘悲鸣’,怎么让自个儿的疼跟这城底下的‘墟’绞得更紧。他以为他在给闺女铺金光大道,实际上,他是在拿自个儿的血泪当颜料,给这幅‘墟城情绪地图’最黑最浓的地方,添上了那要命的几笔。”
他转过身,目光如钉子,钉在陆见野脸上:“地图的用处,是找到‘墟城的心眼子’——整座城‘墟矿’的能量窝子和最薄弱的肉皮儿。配上你身子里那枚被守正动过手脚的‘神格种子’,就能点着‘墟城的心眼子’,让整座城在那么一小会儿里,变成一个暂时连成一片的、能喘气能觉着疼的‘大家伙’。”
“不是为了骑在它脖子上拉屎。”钟余的眼神里,燃烧起一种近乎殉道者的、微弱却执拗的光芒,“是为了‘治伤’。让这座城自个儿,这个被无数人拿情感喂养大、也啃噬着无数人情感的大家伙,短暂地‘醒’过来,‘觉’出自己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。然后……兴许,只是兴许,它会出于想活、想好受点儿的本能,自个儿想动弹动弹,想变变样儿。”
他的手指,缓缓抬起,如同审判的矛尖,稳稳地指向陆见野的左胸心脏位置。
“缺‘心’。”
“不是肉做的那颗心,孩子。是你心里头装着的所有情感记性——你的喜,你的悲,你的爱,你的恨,你的独,你的盼,你的怕……尤其是,你作为‘零号’,作为‘钥匙’,作为揣着那‘神格种子’的罐子,感应到、吸进来、背起来的那些来自别人、来自这城、甚至可能来自更老更旧地方的……情感印子。”
“我要你的‘心’,填进这个空窟窿里。”钟余的声音平静无波,却带着山岳般的、不容置疑的重量,“等图谱被‘心’点着了,它就真的‘活’了,会把身上所有的伤、所有的脓、所有的黑窟窿,都摊开来,给所有人看——包括这座城自己。伤口得先让人看见,看见了,才有缝起来的可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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